血肉开始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接合,撕裂的皮肉一寸寸地长回去,只留下一层极淡的、像是被晨露洗过的苍白。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收回,脱下自己的风衣,将那具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裹好。
三天后,她醒了过来。
凯文正坐在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里,在火堆旁烤着肉。
那庇护所不过是从坠毁的残骸中拆出几块较大的金属板,斜倚在一块山岩上,勉强挡住从丘陵间灌下来的风。
火堆用了几根细枝,烧得不旺,却足以驱走一些稀薄的寒意。
他在火上架着几块切好的肉,表面烤得微微焦黄,油星滴在炭上发出细小的滋响。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她正慢慢撑起身子,动作艰难而缓慢,像一具被重新拼凑起来的骨架在试探自己还能不能动。
她的狐耳警惕地竖起,又因为虚弱而软软地耷拉下去。
她的目光在陌生的庇护所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凯文身上。
“你醒了。”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吓到她。“感觉怎么样?”
她慢慢坐起来,手按在腹部。
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被治愈后的、奇异的温热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那些断裂过、又重新接合的地方,正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完好如初。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被沙尘磨过:“是你救了我?”
“嗯。”凯文将烤好的肉递给她。肉还冒着热气,表面焦黄,油脂在火光下闪着细小的光。“吃点东西吧。”
“谢谢。”她接过肉,开始小口吃了起来。
肉很淡,没有任何调料,可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极细,像在从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点点认领回自己缺失的力气。
这时,狐人才注意到她似乎都没问过凯文的名字。
她停下咀嚼,抬起头,用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看着他,耳朵微微动了动,像在斟酌措辞。
“那个,这位先生?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我叫凯文。丰饶信徒。”
丰饶。
狐人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肉。
她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将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腹部。
她是仙舟人。
仙舟联盟与丰饶民之间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比她的生命更久远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