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南荒就在。
南荒在,九州就不会倒。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洛京的城门口,已经停好了四辆马车,各自身后的随从都整装待发。
四人都换上了利落的短打,背上背着行囊,手里拿着各自的法器。晨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也带着守土者的沉重。
“我往东。”江潮翻身上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东海的大螃蟹,一只就有脸盆那么大!”
“我往北。”苏禾勒住马缰,红柳枝插在马鞍旁,随风轻轻晃动,“北境的奶酒,给你们埋在坛底下,来了就喝。”
“我往南。”阿古拉提起缰绳,镇山尺斜背在身后,“南荒的哈密瓜,熟了的时候,你们来落日坛,管够。”
沈砚站在马车旁,微微一笑,像春日里的静水:“我留中原,守着定鼎坛,也盯着各处的水脉。你们有事,随时传讯,水脉相通,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四人相视一笑,没有太多煽情的话。
都是守土的人,都懂肩上的分量。千言万语,不如一句“保重”。
“走了!”
江潮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马蹄踏起一路烟尘,往东而去,很快就成了晨光里的一个小点。
紧接着,苏禾往北,阿古拉往南,各自策马扬鞭,消失在不同方向的晨光里。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三个方向渐渐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她身后,定鼎坛的方向,四色封印在朝阳里熠熠生辉,像一朵盛开的四色花,静静守护着九州地脉的核心。
而此刻,地底万丈深处,无边的黑暗之中。
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怨毒。
尖锐的嘶啸声在漆黑的地脉里回荡,像无数骨头在摩擦,听得人心神俱裂。
无数道浓黑如墨的浊气,像毒蛇一样,顺着地脉的缝隙,往四面八方游去。
它在找,找下一个更薄弱的突破口。
它在等,等一个能将这四人各个击破的机会。
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它要看着这九州大地,一点点陷入黑暗。
它要让那些将它封印在此的人,让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付出代价。
晨光里,少年们的身影越走越远。
前路有漫天风沙,有滔天骇浪,有山崩地裂,有暗箭难防。
但他们的脊背,始终挺直。
他们从四方来,又回四方去。
带着一身意气,带着四方地气,去守那万里山河。
这一场人与浊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少年人的锋芒,才刚刚展露。
只要这股气还在,
九州便不会倾,
山河便不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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