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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余波惊紫阙密令镇八方(第2页)

“免礼,平身。”明帝抬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威严,“昨夜定鼎坛之事,李监正都与朕说了。多亏了你们四位,力挽狂澜,救洛京百万百姓于危难。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封侯拜将,还是金银珠宝,尽管开口,朕绝不吝啬。”

阿古拉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守土护脉,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求赏。定鼎坛之危虽解,但本源浊气未除,只是暂时蛰伏在地脉深处。九大镇脉坛,定鼎坛只是其中之一,其余八处,恐怕也已岌岌可危。臣恳请陛下,准许我等四人分赴四方,巡查各地镇脉坛,加固封印,探查浊气根源。若只守洛京一处,终究是被动。”

明帝闻言一怔:“分赴四方?你们要离开洛京?”

“正是。”沈砚也上前一步,声音清泠却笃定,“陛下,浊气沿地脉而行,无处不在。只守洛京,如同堵洪水只堵一处缺口,终会顾此失彼。唯有四方联动,守住每一处地眼,慢慢将浊气逼回主脉,才是长久之计。若是等它四处开花,再想收拾,就晚了。”

江潮哈哈一笑,朗声道:“陛下,东海那边我熟,伏波坛有我在,保证它稳如泰山。您就给我们一道旨意,让各地官府配合调动物资就行,别的花里胡哨的都不用。”

苏禾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清晰:“北境镇风坛,臣女可去。”

殿内百官又是一阵低声议论。有人觉得这四个年轻人太过大言不惭,小小年纪就要总督四方地脉;也有人暗暗点头,觉得这才是治本之策,总比困守洛京等死强。

明帝沉吟片刻,看向站在班首的首辅太傅:“太傅,你怎么看?”

须发皆白的首辅出列,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四位小友所言极是。守江山,便是守地脉。地脉不稳,江山难安。四位小友皆是各家传人,深谙地脉之道,由他们分镇四方,再合适不过。老臣建议,可封四人为‘镇脉使’,总领一方地脉事务,有权调动当地卫所兵马,节制地方官员,便宜行事。再拨下粮草物资,供他们修缮坛宇,加固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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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微微点头,朗声道:“准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声音郑重:“即日起,封阿古拉为镇南脉使,掌南荒落日坛及南方诸省地脉事务;封沈砚为镇中脉使,掌中原定鼎坛及中原诸省地脉事务;封江潮为镇东脉使,掌东海伏波坛及东方诸省地脉事务;封苏禾为镇北脉使,掌北境镇风坛及北方诸省地脉事务。各赐金百两,绢千匹,所辖之地,文武官员皆受节制,遇紧急军情,可先斩后奏。”

四人躬身谢恩:“臣等领旨。”

“不必多礼。”明帝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江山社稷,就拜托四位了。需要粮草、人手、药材,尽管上奏,朕全力支持。朕只有一个要求——守住九州地脉,护住天下苍生。”

退朝之后,四人回到驿馆。刚坐下没多久,各自的随从便拿着急报匆匆赶了过来,脚步都带着急色。

江潮的随从是个黝黑的东海少年,浑身带着咸腥的海风气息,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江公子,东海来的急报!三日前,伏波坛外的海眼突然翻涌,海水黑了一片,捞上来的鱼都烂了鳞,沿岸不少渔民都染了病,浑身起红疹,吃药也不见好。坛里的主持说,封印有松动的迹象,地气一天比一天冷,让您赶紧回去。”

江潮拆开信,草草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指节捏得发白:“果然出事了。我就知道,那东西不会只盯着定鼎坛。它是算准了我们在洛京,趁机对各处下手。”

另一边,苏禾的随从也递上一卷羊皮信:“姑娘,北境传来信,戈壁深处起了黑沙暴,所过之处,红柳都枯死了,沙民死伤不少。那黑沙暴正往南移,眼看着就要到镇风坛了。坛里的巫祝说,沙暴里带着浊气,普通的防风阵挡不住。”

苏禾指尖紧了紧红柳枝,柳枝上的叶片微微发颤:“我知道了。”

沈砚手里拿着一份沈家送来的水脉文书,纸上用朱砂标着各处水井的水质变化:“中原这边也不太平,颍州、陈州的水井都变浑了,有几个村子的人喝了水,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水脉里已经有浊气渗进来了,比我预想的扩散得还快。”

阿古拉面前放着一封南荒来的鹰信,信纸边缘都被熏得发黑,是用猎鹰传过来的急件:“南荒落日坛那边,西边的裂谷山裂了一道口子,浊气往外冒,山里的野兽都疯了似的往外跑,伤了不少村民。长老们暂时用巨石压住了裂口,但撑不了多久。”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比预想的,还要快。

那东西在地底蛰伏了千年,一旦醒过来,动作竟如此迅疾。四面八方同时动手,分明是要分散他们的力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事不宜迟,我看咱们别休整了,今天下午就出发。”江潮把信往桌上一拍,站起身来,“东海那边拖不得,再拖下去,伏波坛要是破了,海水倒灌,沿岸几十万百姓都得遭殃。”

“我同意。”苏禾点头,眼神坚定,“北境的黑沙暴不等人,晚去一天,就多一分伤亡。”

沈砚看向阿古拉:“你呢?南荒那边情况如何?”

“落日坛有三位长老守着,暂时还能撑几天。”阿古拉沉吟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也不能久拖。这样,我们今日清点物资,各自调配人手,明日一早,天不亮就出发。中原这边,你多费心,定鼎坛是核心,不能有失。”

“放心。”沈砚微微颔首,“我留在这里,一边加固定鼎坛封印,一边盯着各处水脉动向。你们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我会顺着水脉过去支援。”

商议已定,四人便各自回房准备。

江潮把自己的佩刀擦得锃亮,刀刃映着窗外的日光,寒芒逼人。他又把一袋袋速凝灰、镇浪沙袋清点好,装上马车,连带着几捆东海特有的黑铁木——那东西沉水,又能镇邪气,堵海眼最好用。他从小在东海长大,水性好,也最懂潮汛,伏波坛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那地方靠着海,底下就是海眼,一旦浊气冲出来,混着海水倒灌,威力比定鼎坛只大不小。但他一点都不怕,东海的儿郎,从来都是迎着浪头上的。爹说过,堤在人在,堤毁人亡。伏波坛就是东海的堤,他守着坛,就是守着东海沿岸的百姓。

苏禾在院子里打理她的红柳枝,将从北境带来的沙壤土一点点培在柳枝根部。这红柳枝是她从小养的,通人性,也最能镇风沙。她又把一包草籽仔细收好,那是北境特有的固沙草,只要有一点土,就能生根发芽,根须能扎进地下几丈深,牢牢锁住沙土。北境苦,风沙大,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可那是她的家。家里有放牧的牧民,有成群的牛羊,有一望无际的戈壁草原,还有春天漫山遍野的马兰花。她守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座镇风坛,更是那片土地上,每一个好好活着的人。

沈砚在灯下整理水脉图,一张张泛黄的桑皮纸铺了满满一桌子,上面用石青、朱砂标着大大小小的水脉走向,还有各处镇脉坛、泉眼、暗渠的位置。她拿着细毛笔,在定鼎坛、伏波坛、镇风坛、落日坛的位置都圈了红圈,又用墨线在中间连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四方阵图。她总觉得,这次的浊气异动不简单。开国太祖设的九大封印,千年都稳稳当当,怎么突然就一起松动了?而且时间卡得这么巧,正好是四方嫡传人都在洛京的时候。她指尖划过图纸最下方“幽冥主脉”四个字,眼神凝重。若是主脉封印真的被人为动过,那可不是几座镇脉坛能挡得住的。这背后,或许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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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独自坐在驿馆的屋顶上,望着夜空里的星星。南荒的老人说,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一座山。他从小就能听懂山的声音,能感知地脉的呼吸。昨夜在地眼石盘上,那股扑面而来的恨意,太过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去落日坛,指着封印底下说,这里镇着上古的凶物“九泉煞”,有朝一日它若醒过来,南荒的山,都会哭。那时候他还不懂,只觉得封印底下冷得刺骨。现在懂了,那不是普通的浊气,是有灵智的凶物,带着千年的怨气和恨意,要冲出来,毁了这九州大地,向所有封印它的人复仇。

他握紧了手里的镇山尺。尺身上的山川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爷爷说,镇山尺在,山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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