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抖个屁!”
郁新哆哆嗦嗦站起来,腿肚子直转筋。
“那是钱的声音!那是大明国运的脚步声!”
“以前为了几万两银子的军费,老夫跟兵部那帮杀才吵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在朝堂上互殴!”
“为了修个河堤,老夫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做梦都想去皇爷龙袍上抠金线!”
郁新说著说著,老泪纵横。
那是真委屈。
“穷啊……大明穷啊……”
“皇上连件新衣裳都捨不得做,太孙殿下连选妃都不敢选,银子全拿去填北边的窟窿了。”
“今天……今天这日子,咱们户部,总算是能把腰杆子挺直了!”
郁新咬著牙,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以后谁再敢跟老夫拍桌子要钱,老夫拿银砖砸死他!”
就在这时。
一声惊呼像海啸一样从城门洞里狂涌进来。
“进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血红色龙旗。
猎猎作响,如火如荼。
紧接著,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神机营甲士,每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
再然后。
那是光。
刺瞎人眼的光。
当第一辆满载“银冬瓜”的马车驶入昏暗的城门洞,瞬间冲入城內阳光下时。
一种名为“视觉暴力”的东西,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没有油布遮盖。
没有箱子装点。
就是赤裸裸的、粗暴的、原始的白银。
那一车车裸露在外的巨大银球,瞬间吸走所有人的魂魄。
“我的亲娘咧……”
人群里,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手里烧饼“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他浑然不觉得可惜。
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银子,也就是过年时地主家发的一两碎银,还得用牙咬一咬辨真假。
可眼前这是什么?
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