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琉没有听出他货真价实的费解,给他出主意:“他很珍重你,那你抱一抱他,说不定他就不生气了。”
扶澜似懂非懂的点头,直到扑进司命的怀中,他才明白秦琉的建议是这样实用。
司命僵硬的身躯瞬间软化了,连带着下定决心的疏离也烟消云散,他牢牢承接着扶澜的热情,有些无奈地捏他的脸颊。
“知道我会想你,为什么不早点回灯河?”
越过扶澜的肩膀,司命与施施然走下轿辇的恶鬼对视。
“……”
秦琉的眼神中没有敌意,他甚至勾起唇角,像是在告诉司命,他不会如何。
司命将这当成了恶鬼的挑衅,他沉下脸,语气变得严肃。
“小殿下,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老父亲感到危机。
第66章偿业债1
扶澜离开司命的怀抱,将视线移到已经站到自己身后的秦琉身上。
他抓住司命袖口的手指,有些紧张地介绍:“这是我在潮崖找的侍从。”
“侍从?”司命冷下脸色:“既是侍从,为何僭越到胆敢与上神殿下同乘一轿?”
这话是对秦琉说的,他面不改色地单膝跪下,不卑不亢地应对司命的刁难:“承蒙小殿下抬爱,是我僭越了,如何责罚,上仙说了算。”
司命见他态度还算端正,没有先前想象中那样花言巧语蛊惑扶澜的行径,稍稍消了两分气焰。
谁料扶澜不乐意了:“是我让他和我坐在一起的,你罚他干什么呀。”
司命皱了皱眉:“轿子这么小,你自己坐不是更舒服吗?让他走两步会如何,也不见你心疼那些抬轿子的。”
扶澜想来貌似也有道理,但还是扭捏道:“我乐意。”
他就是见秦琉穿得破破烂烂,跟在轿子后面走,有些可怜。
抬轿子的仙侍欲让秦琉去帮着抬,他却看到了秦琉手臂上先前与白狼厮杀时留下的狰狞伤口。
那地方被不属于黄泉的气息沾染,迟迟不见愈合,伸到他面前时,甚至还汩汩流着血。
他一时心软了,给了秦琉一身新衣服,又允他上轿同乘。
扶澜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注意到同行仙侍眼中的惊恐。
秦琉会说话,更会讨他欢心,扶澜并不觉得和他挤在一起不自在,秦琉很有意思。
他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扶澜感到新奇的话,大部分都是关于北河界的。
据他所说,他在潮崖边境待了三百年,知道许多扶澜不知道的事,他说出来的那些事情和扶澜认知里荒凉的北河界大相径庭,有他在身边,两个月的路程也不无聊了。
北河界讲完了,秦琉便与他说一些凡间的事,他口中的凡间比扶澜在司命话本中看到的有趣得多。
更重要的是,秦琉并不会像司命保护他那样,只在话本中写一些老套的真善美。
秦琉会将凡间那些不为人道的腌臜,轻描淡写地告诉扶澜,他有分寸,避开了那些穷凶极恶的部分,只讲生前听过的那些氏族丑闻,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扶澜大开眼界了。
八卦一般,二人说说笑笑,一路上几乎忘却了自己的,以及对方的身份。
司命当然从随行仙侍的口中得知了这些,他对秦琉很不满,不知是因为他说出的这些话,更是因为他是一只恶鬼。
黄泉污浊,罪魁祸首并不是那些形形色色的过客,他们身上虽说或多或少带着些贪嗔痴妄,但都随着身死渐渐消磨了。
像秦琉这样,能带着滔天罪业盘踞一方的恶鬼,才是黄泉祸患的来源。
司命得知扶澜收了他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查了这只恶鬼的来历。
比他身上经历和三百年霸业更可怕的是,司命在北河界驻守仙官的口中,从未听过这样一只恶鬼的名字。
秦琉在先前的日子里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好到黄泉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就这样纵容他为祸一方。
秦琉杀的那些全是和他一样罪孽滔天的厉鬼,他将他们身上的浊气一并吸纳,成了黄泉法则也无法奈何的存在。
若按法则,他这样功力深厚的恶鬼,估计得在黄泉待上千万年,才能洗清身上的罪业,再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