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池修忽然想起了贺淮。
一个两个都那么嚣张,真要死的时候,哭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池修终于放下手,但也只是一瞬。
不等赫迪安松口气,捆在身上的藤蔓收紧,像链条紧密搅合的骇人拧动声传入耳边,后知后觉,那是他的骨头在响。
“——!”
发不出声音。
众人看到,赫迪安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膨胀,皮肤下的异植疯狂游走,血管根根暴起,像要挣裂皮肉。
赫迪安嘴巴张大,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连声音都被死死封住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移不动视线。
咔嚓!
赫迪安的脖子一歪,发出可怖的断裂声。
修恩的耳边吵到不行,如果还有力气,他一定会堵住自己的耳朵。然而意识正在远去,随着赫迪安的咽下最后一口气,恐怖的声音沿着他的异植、言叶草窜入耳廓。
陆池修要借的东西,就是它。
能千里传音的言叶草。
不知过了多久,是赫尔曼的声音传来,这声线他到死都记得。
但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忽近忽远。
修恩隐约看到了净化会宽敞庄严的办公室,赫尔曼背着手,对赫迪安说:“这次的计划决不能出差池,你给我记清楚,赵所长会运送一批很重要的‘货物’给我们……”
等等,这是……赫迪安的记忆?
修恩刚意识到,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
等到修恩再次有了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睡了一个世纪,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哭声,叫喊声,呵斥声,他听到了数次,压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修恩怎么样。”赫尔曼问。
主治医生:“禀告执行官,修恩先生身上有167块骨头都摔断了……只剩舌骨、耳小骨和部分跖骨还完好。我们用了大量的麻醉剂,效果不好,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熬。”
昏迷间修恩还算了一下:167块骨头断裂,受力相当于被时速120公里的列车从正面撞飞。
这就是陆池修说的“我心里有数”,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男人的嘴果然不能相信。
修恩浑身发抖,身体被碾压过一般,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
白森森的墙映入眼帘,修恩遮住了眼。
“你醒了,修恩?”
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一点优雅,却让人浑身发冷。修恩看向面色憔悴的男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适,说了声:“执行官。”
赫尔曼眼窝深邃,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剥皮剔骨地观察着什么。
“赫迪安……怎么样了。”修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