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额头冒着冷汗,小声道,“是唐奂。”
“转组的事你一个人说了算吗?”黎准眼神锐利到把人穿透,可他中途走了神。
唐奂的衬衫前襟有不寻常的弧度,明显是被人狠狠拉扯过。这会儿唐奂正在一声不吭地整理。
走神的也不止黎准,长桌另一侧,贺淮噙着冷笑。难怪从有人来报信开始,唐奂就是了然于胸的样子。
今天这出闹剧根本不是巧合。
贺淮眯眼,灼热的目光快要在唐奂身上烧出一个洞。
“——那边那个,你来说!”
“贺淮!”
贺淮被所长用力拉了一下才回神,不知何时黎准的视线已经到了他身上:“项目不是给你了吗?”
贺淮心底闪过一阵不悦,也只能努力保持微笑:“指挥官,昼夜花的研究本质是共生性变异植物的分析,研究所的分配——”
“我没问研究所,我在问你。”
黎准一只手按在桌上,肩章随着前倾的动作光亮锋芒:“没有上面的批准,这个项目你也敢接?”
“谁说没有,任区长——”
“哎!”所长惊呼。
贺淮没说下去,他发现黎准时不时瞟唐奂,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抽搐:“好,好一个兴师问罪。指挥官,您要是想把项目那个还给他,大可以直说!”
紧绷的气氛被一刀划破,空气骤然变冷。
咔!整齐划一的举枪声毫不拖泥带水,不过转瞬,十几条森然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贺淮。
贺淮瞳孔一缩,“——!”
所长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使劲把贺淮往身后拉:“指、指挥官,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我道歉,我检讨!”
万般不情愿的,所长隐隐向唐奂求助:“唐奂,你看这……”
唐奂两手交叠身前,视若无睹:“该道歉的是我,我好像又不小心越级上报了。”
黎准:“哦?”
“没有!”所长痛苦面具,张开手臂瞪眼高声:“绝对没有!”
“那就好。”黎准利落起身,神情缓和了些,“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唐博士不利的消息。”
白森森的墙衬得一众人脸色难看更甚,黎准两手一正衣领,路过一个特战队员身边时拿过他手里的SIG步枪。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贺淮正要开口,那条黑色枪。管抵住了他的心脏。
“——你刚才说得很对。”
导轨边缘寒光森冷,黎准指尖轻轻一搭,枪托自然下垂,前握把贴合掌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他的事,如果你有意见,现在说。”
咔嗒一声,消音器锁死,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结。
贺淮眉心狠狠压着,换做平时他是不吃这一套的,他不相信一个空降的指挥官会在辖区的官方机构因为一点口角当场打死一个研究员。
可是,这事赌不得。
面前的年轻指挥官比他高半个头,宽阔的肩膀撑起肃然的战装,目光如炬——明明也不是丛林社会了,人类面对力量强劲的雄性,警觉避让的雷达还是深深刻印在了基因里。
额边一行冷汗落下,贺淮掌心也湿透了。
常年敏锐的神经告诉他,再说多一句嘴,黎准真的会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