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能俯瞰中央公园的玻璃大厦,纽约上午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格外慷慨。
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因凯莱布的雇佣而被轻巧地移开了。
凯莱布给出的时薪相当大方,每周固定两次,再加上可能的餐食费用,能基本上覆盖房租的开销。
苏茸忍不住轻轻哼起歌来,此刻他心中不再充满忧虑,一束希望的光芒照亮了他。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响起一串默认铃声。
苏茸停下哼唱,掏出手机,看到一个陌生的纽约本地号码。
他清了清嗓子,用英语接起:“Hello,thisisSu。”
出乎意料的是,听筒里传来的竟是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嗓音温和,吐字清晰:“你好,是苏先生吗?”
苏茸一愣,下意识切换回母语:“啊,是的,我是苏茸。请问您是哪位?”
“我看到了你在论坛上发布的提供服务的帖子,”对方的声音低沉磁性,礼貌而带着距离感,“想冒昧问一下,你是否方便每周抽出两到三次时间,帮我遛狗?我最近学业和事务非常繁忙,实在有些腾不出空照顾它,需要一位可靠的会说普通话的人。”
遛狗?苏茸最喜欢狗勾了,而且遛狗的时间很灵活,并不会占用他太多的时间。
苏茸几乎没有犹豫:“方便的!我是学生,可以配合您的时间。”
“那太好了。”对方声音里多了两份笑意,“如果可以,今天午饭后,一点左右,方便来我家一趟吗?我们见面具体谈谈,你也可以先认识一下‘客户’——它叫Max,是只边牧,很机灵。”
按照约定的地址,苏茸找到的是上西区一栋有着悠久历史的石灰岩联排别墅。
门开的瞬间,一只毛色黑亮、白围脖鲜明的边牧瞬间从门缝钻出来扑向苏茸。
它没有叫,只是兴奋地摇着尾巴,眼神亮晶晶地绕着苏茸打转,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他。
“Max,后退一点,别吓到客人。”温和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
苏茸抬眼看到门廊光影处站着的人时彻底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说话。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简约的米白色羊绒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浑身散发着一股老钱风。
容貌有明显的混血特征,眉毛浓黑而整齐,眼窝略深,睫毛长密,鼻梁高挺如同雕刻,嘴唇的弧度柔和。
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偏深的琥珀色,目光沉静而温和,通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斯文、儒雅且极具教养的气息。
这分明是N大的学生会会长,孔庭筠!
许青禾入学时削尖脑袋想挤进学生会和各种热门社团,想做华国留学生圈子里最交际花的那一朵奇葩。
苏茸被迫陪着参加了好几次迎新活动,远远见过这位周围永远是众星捧月的大佬。
对方中美混血,家族背景深厚,成绩常年位居法学院前列,去年还在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是那种站在人群里,自然而然就是焦点的人。
“孔学长下午好!我是苏茸,来谈遛狗的事。”苏茸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声音清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门牙尖。
他态度自然大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仿佛只是来同学家串门。
“看来是遇到校友了。”孔庭筠微笑,侧身将他让进屋内,“请进。Max看起来对你很好奇,它通常对生人会更谨慎些。”
“可能我身上有‘狗缘’?”苏茸一边换鞋,一边随口开玩笑,目光已经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环境,但很有分寸地没有乱瞟。
他走到客厅,自然地蹲下身,朝Max伸出手掌,“你好呀Max,我叫苏茸,以后可能经常陪你玩哦。”
漂亮青年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又亲和,Max立刻凑过来嗅他的手,舔了一下。
孔庭筠在一旁看着,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这个学弟,和预想中有些不同。
不是那种怯生生的腼腆,反而有种落落大方的活泼,笑容很有感染力,蹲下逗狗的样子像只毫无防备、亲近人的小动物。
男人主动解释起选择苏茸作为遛狗人的原因:“它是我从国内一位训犬师朋友那里接来的,早期训练指令都是中文,虽然能听懂一些简单英文,但最熟悉、反应最好的还是普通话。”
苏茸点头表示理解。
孔庭筠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它……特别害怕孤独,喜欢有人不停地跟它说话、互动。我看你帖子写中英文服务皆可,就想或许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只名叫Max的边牧鬼鬼祟祟跟在苏茸腿后面眼神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