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楹脚上还疼着呢,她眼巴巴地看着宗铎:“客房在哪啊,你要背我过去吗?”
宗铎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有人抬着软轿过来,白露把她扶进了轿子里。
……好吧,反正不用她自己走就行。
说是客房,其实是徐府专门为宗铎留出的一间雅室。虽然他并不常来,这里依旧打扫得纤尘不染。
时已过午,宝楹犯起困来,等白露给她抹好药油后便要睡中觉。
白露趁机跟她告假:“奴婢的家人就住在徐府后街上,难得出来一趟,奴婢想回家看看。”
宝楹允准。反正她和白露相看两厌,还不如一个人待着呢!
她相当随遇而安,在徐府的客房里也没半点拘束,只当是自己的屋子。打发走白露,她便脱了纱袍和外裙,只穿着一件抹胸和一条单裤,爬上床睡觉去了。
南风过窗,竹帘轻摇。庭树上的知了都被粘走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为炎炎夏日平添了几分凉意。
宝楹盖着薄衾,很快便睡着了。
宗铎此番拜访徐府,原是为了见他的外祖父徐阁老。偏巧徐阁老今日去了内阁值房,他只能留在徐府等其回来。
用过午膳,宗铎回到雅室里午憩。
因心里装着事情,进屋时又无人招呼,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带了个王妃过来,径直转过屏风走到内室里来了。
只见里头纱帐半挽,锦衾垂地,一幅海棠春睡的图景跃然眼前。
宝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桃花双颊掩映在乌缎青丝里,豆粉色牡丹纹抹胸堪堪兜住两团软雪,水碧色花罗裤熨帖地裹着浑圆修直的双腿,身上的玲珑曲线伴着呼吸缓缓起伏。
宗铎的目光仿佛被帐中春色一烫,立刻别开了眼睛,转头走到外边去。
桌上摆着早间沏的茶水,他执起茶壶仰头饮尽,温凉的茶水一路灌进腹中,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躁动。
那二两鹿茸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竟还能这么轻易地勾起邪火。
宗铎调息了半刻,好不容易将那道丰妍的身姿甩出脑海,可是一闭上眼,就想起那露在外头的圆圆肚脐。
宝楹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睛一看,不知道谁给她盖了一张薄衾,将她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她迷迷糊糊地掀了衾被坐起来,喊了两声小帘没人应,看着面前屋子陌生的陈设,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在徐府。
宝楹活动了一下脚踝,上过药油以后果然好多了。她起身到面盆架边洗了把脸,踱到外间去准备倒碗茶喝,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
什么诗书之家呀,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也不知道给客人备点茶水。
她提着茶壶往耳房走,打算叫个小丫鬟来添茶,却听得耳房有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在讨论她。
“你见着没有?新王妃长得真美啊,恐怕用不了多久,殿下就忘了咱们二小姐!”
“什么用不了多久?现在已经没有二小姐的立锥之地了!你怕不是不知道吧,上午在畅音阁,殿下为新王妃训斥了二小姐,方才二小姐回去哭了好久呢!”
什么二小姐?这里头怎么还有徐兰月的事?
宝楹听得疑窦丛生,干脆径直推门走进去。
里头的两个丫鬟一看是她,顿时惊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