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子的门主在座位上正了正身子,终于清清嗓子,缓声开口。
“……云姑娘。”他顿了下,才想好如何称呼她似的,“您为何会站在这儿,您清楚,我们也清楚,如此便不多费口舌,直奔正题吧。”
云琅心平气和,安稳拢袖站好,示意对方可以接着说下去。
“好。”门主点点头,脸上也浮现一抹敷衍假笑,“您身上悬赏金额现在高的吓人,要说不管,显然不符合咱们的风格,可要说真的接了,上上下下估计也会有许多人不太乐意。”
云琅没接话,只平淡问道:“门主的意思?”
“当年的群英第一,咱们这暗地里干活的小门小派,纵使是现在也不敢挑战锋芒,”门主笑道,“论起单打独斗,天底下没人是您的对手,而若是我们和您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您若是一个下手丢了分寸,那显然也不太好。”
“……”云琅摸了摸自己手指,轻笑一声,稍微有点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也就是说,血滴子要是想对我动手,我遇到麻烦也不能伤人性命,如此才能免了后续贵派不死不休的继续追杀,门主是这意思?”
“倒也没那么夸张。”对方轻咳一声,故作从容地和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就三天。”他道。
“三天之内,与咱家自个儿的地盘上,正副两位门主不插手,其余弟子不干涉,只有七位长老。
您若是躲过了这一茬,那么此前事情一概不提不问,即使漠北人找过来,咱也有理由替您搪塞过去;但您最好别伤长老性命,免得咱对上对下,不好给个交代。”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都绝对算不上是个合理买卖。
一边是呆在自己地盘上做自己的老本行,以命相搏生死追杀,下手更是可以毫无顾忌;而她这边却需要处处掣肘,被追杀的那个,却还要保证对方全员性命无虞?
可云琅想了想,也是四平八稳地答了一句:“……倒也不难。”
她话音这边刚刚落下,长老末位那道漆黑的影子,便也跟着静静看了过来。
第29章
为时三天,七位长老的围追堵杀,地点也在本派地盘上。云琅只多要了一套方便行事的简单衣物,和一把先前惯用的雁翎刀。
门主没反对,很痛快地便允了。
长老行动的动静瞒不过门中弟子,更瞒不过那些最擅长捕捉蛛丝马迹的玩家,大部分人没想太多,仅限于门派频道讨论是不是又刷新了啥隐藏剧情。
解佩环在里面安静看着飞快刷新的聊天内容,只觉自己原本平和的心跳幅度也渐渐变得剧烈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她眼下就在这儿,也知道她姿态放的小心,长老更是行事谨慎,并没有把她的行踪对外暴露的意思。
可是……
年轻人抬手压了压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能借此压一压几近沸腾的胸腔温度,让那份意味莫名的激动与兴奋稍微冷静些,再冷静些。
可是,还是好难。
哪怕只是偷偷放松一点心神,允许自己去想一想,这也还是不行;
克制这份感觉实在是好难,解佩环一旦想到现在只有自己知道她在哪里,他几乎就要遏制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压不住整张脸的肌肉都要因一份极致的愉悦变得般狰狞扭曲,仿佛饥饿太久终于得以贪食一顿的兽类,开口都是垂涎的吞咽声。
啊,不行,不行。
他手指用了些力气压制自己面部肌肉的走向,重新调整好情绪后,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仍是那个活泼外向又讨人喜欢的好小子。
……
——至少,当他倒悬着身子出现在云琅窗外时,是这样没错的。
那房间一眼看便是临时准备的,位于一处早已废弃的老楼附近,左右设施也都老旧腐朽,解佩环从树上悬着敲了敲那扇窗户,还险些因为枯木脆弱,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
云琅稍慢片刻才开了窗户,对上一脸无辜的解佩环,神色如常地温声询问:“小友怎么找到这而来的?”
“哎呀,这不是感觉到哪里不对,赶快过来找你了嘛~”他嘻嘻笑起来,瞧着倒是乖巧又讨喜,人也从树上翻身跳下来,跃跃欲试的准备进屋子。
极少见的,云琅没立刻纵容允许。
她换了深色劲装,梳着高马尾。眼尾少了柔软的碎发修饰弧度,飞扬上挑,那张本就极出色的脸便显出几分陌生的锋芒锐气。这会迎着青年人写满期待的眼睛,她也只平静看着,罕见安静地一言不发。
……诶,诶?
在生气吗,还是什么别的?
对方被这一刻意料之外的停顿卡得一僵,那一刻只觉肌肉僵硬,某种微凉的触感迅速自胸腔器官泵向周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流入四肢。
那一瞬,他手脚猝然生出几分狼狈的慌乱,好像非得马上做点什么才能缓解这太过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