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楚姬事发当日,包袱里查获的侯府后院绘图。
侯府后苑只收拾出来几个院落,大部分还荒废着。
草木繁盛的阳春三月,各处荒草开始冒头,一副无人修理便疯狂生长的野地架势。
南泱心里惦记不少时日了。
现成的绘图,正好用起来。
“一大片地荒着。”她指着绘图中段,假山和锦鲤池子中间的一大块野草地皮。
“我最近想着,买些树苗来,种花树林。夫君觉得呢?”
萧承宴略看一眼便应下:“随你安排。”
“随你安排”四个字很具有鼓舞力,南泱指着绘图上蜿蜒的水渠,提起第二个想法。
“这道曲水只供宴席使用,平时一条埋叶子的旱沟,可惜了。”
她想把水渠挖深些。
挖成一道沟渠,水闸放开,有活水流过后苑,正好做后苑花草树木的灌溉水源。
萧承宴还是四个字:“随你安排。”
南泱在图纸上勾勾画画,愉悦畅想明年。
“等到明年春日,后苑的景致会和眼下完全不一样了。”
萧承宴一口一个,第二盘蒸糕也见了底。
后苑抛荒生野草也好,种满花花草草也好,景致于他无所谓,夫人高兴就好。
哪怕南泱发话把侯府后院推平了,还是那句,夫人高兴就好。
几句对话下来,萧承宴本能升起的七分警戒降下五分。
侧身扫一眼外间的辛媪。
还是那副躲躲闪闪的眼神,目光游移,姿态可疑。
这婆子又暗中咒骂他了?
罢了,毕竟是夫人乳母。
萧承宴把今日古怪的辛媪抛去脑后,闲闲端详起手里的绘图。
“绘图倒是一把好手,比弹琵琶有用。这女人如果不走歪道,倒不介意留她在侯府,给她个绘图差事。”
南泱也觉得惋惜,“楚姬做事很细致的。”
后院地大人少,人手不够。
“原打算等天气回暖,再收拾几个院子出来,给她和荼姬、藤黄,一人一个单独小院子。后院急需管事……”
提起藤黄,藤黄人便进了屋。
跨进门来郑重回禀:“夫人,奴去前院问过了。大——”郎君过夜需要的一切布置,都已安排妥当。
一个“大”字才出口,藤黄隐约察觉,屋里的气氛不太对。
阿姆站在明间,眼神惊恐,疯狂眨眼努嘴。
南泱坐在里间,隔着一道雕花隔断,远远地望来门外,也在冲她细微摇头。
迎面看到夫人的同时,藤黄也望见了夫人对面散漫坐着的玄袍身影。
背影高大,肩膀宽阔。
侯府男主人侧过半个身子,目光逼视,锐亮如鹰隼。
“怎么闭嘴不说了?”萧承宴噙着笑问,“去前院问过了,‘大’什么?继续往下说。”
藤黄心跳激烈如鼓,难以呼吸。
她性子沉稳,原本就不擅长随机应变,立在门边僵硬如石,“大、大郎……”
阿姆沮丧地一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