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先前立那字据,说什么“心悦行止”,说什么“随你去雍州”,不过是为了哄他上床的权宜之计。她哪知道这人当真了,眼下看这架势,分明是要把她一并带走的。
她瞥了青杏一眼。
青杏正在收拾东西,对上她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也是一脸无奈。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殷晚枝咬了咬唇。
好在去雍州的中途也要走徽州水道,到时候寻个由头脱身便是。只是得想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不能让他起疑……
她正想着,忽然记起一事。
月事。
就在这几天了。
她向来准得很,前后不差两日,若是这次没来……
殷晚枝心跳快了几拍,抿唇将那股雀跃压下去,还不能高兴太早,等几天就知道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
……
偏厅里,章迟正低声禀报这几日的进展。
“殿下,刘总督那边都已妥当,只等您发话。”他顿了顿,“不过江南这边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就算要动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靖王在此经营多年,虽说那些证据已扳倒了他不少人,但要连根拔起,恐怕还得费些功夫。”
景珩“嗯”了一声,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四大家族,他本就没打算一网打尽。
最好的法子,是推波助澜,让他们自己斗起来。狗咬狗,一嘴毛,他在旁边看着,最后收拾残局便是。
“王家那边呢?”
“绩溪知府周大人送来了信。”章迟从袖中取出一个封好的信筒,“说是王家的账目已经查清。王家平日最是高调,与靖王联系也最紧密,查起来最容易。这周大人是刘总督的人,可靠。”
景珩接过信筒,拆开扫了一眼。
“安排下去,明日见见他。”
章迟应声,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
“殿下,还有一事。”他斟酌着开口,“雍州那边的住处,是按以往惯例准备,还是……另做安排?”
这话问的隐晦,以往惯例是殿下独居,另做安排是……要多备一间。
景珩抬眼看他。
章迟垂首,没再多说。
景珩收回目光,想起方才在院子里女人那张煞白的脸。
很明显是吓到了,若把她一个人扔在雍州宅子里,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事,反倒添乱,万一因此缠上他……罢了。
不如带在身边,省事。
“……照旧。”他说,“她跟着。”
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退下时,心里却转过几个念头。
他从小跟着殿下,在东宫当差这么多年,殿下从前可从不会把女子带在身边。
照旧是照旧,可“她跟着”这三个字,本身就已是“不照旧”了。
他没说什么,转身出去。
……
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