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衣裳也素净,看着倒真像是吃了苦头的样子。
可江氏心里那点火气,一点没消。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淡淡的,“药求到了?”
殷晚枝垂首:“是,带了不少回来,都在外头箱子里。”
江氏“嗯”了一声。
旁边周氏凑上来,笑得满脸和气:“弟妹这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着吧。我们正说杏花呢,弟妹院子里的杏花开得真好,来年定能结不少果。”
殷晚枝看了她一眼。
来年结果。
这话听着像夸花,可她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江氏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她想起这些年的事。这媳妇进门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昱之身子骨也没见好。她当初就不太满意这门婚事,虽说是冲喜,但她早就有看好的人选,要不是昱之心软她不可能让这么个粗鄙的女子进宋家的门。如今倒好,族里都逼上门了,这媳妇还有心思往外跑。
“进来吧。”江氏转身往里走,“我有话问你。”
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得。
这关,躲不过去了。
……
殷晚枝跟着江氏进屋,刚站定,那两个堂嫂还想往里跟。
江氏眼皮都没抬,身边的婆子已经迈出一步,客客气气地把人拦在了门外。
“二位少夫人,夫人有话与自家媳妇说。”
周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到底没敢硬闯,讪讪退后两步。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殷晚枝垂首站着,姿态温驯。
江氏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媳妇生得确实好。
当年她第一眼看见,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张脸,明艳张扬,眉眼生得格外勾人,像是画里走出来似的。明明是跑船出身的粗鄙女子,却偏偏长了副千金小姐的皮相。
温驯地站着时,睫毛垂下来,遮住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看着倒真像个乖巧的。
可江氏知道,这皮相底下,藏着一身的刺。
“这一趟出去,”江氏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求的什么药?”
殷晚枝低声道:“回婆母,都是些温补调理的药材。徽州那边商号托人寻来的老山参,足有百年份;还有几株灵芝,品相极好,寻常市面上见不着。另有些鹿茸、麝香、龙涎香……”
她报了一串名字,一样比一样名贵。
江氏听着,眉头微挑。
这些东西,确实值得跑一趟。
“温补调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昱之身子不好,你倒有心思往外跑。”
殷晚枝没接话。
江氏放下茶盏,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当年冲喜的事,她心里一直不痛快。
她早就有看好的人选,陈家的嫡女,知书达理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