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没再多问。
景珩收回目光,策马离开。
沈珏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垂下眼,什么都没说,打马跟上。
……
下午,一行人重新出发。
殷晚枝靠在马车里,透过帘缝往外看。
一路上安静得出奇。
昨日在镇上还四处搜捕的那些人,今日竟一个都不见了。仿佛昨夜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那些追杀、那些埋伏,都只是一场梦。
她蹙了蹙眉。
甚至连裴昭的人也没了踪影。
那小子疯起来不要命,先前在船上那眼神,分明是咬死了不松口的架势。可眼下,就这么放弃了?
她寻思了片刻,也许是真的放弃了。毕竟江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死伤那么多人,他就算再疯,也得回去收拾残局吧。
但她还是有些心焦。
毕竟裴昭在船上待了那么久,日日相处,万一他发现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
应该是没有的吧?她那几日格外小心,从没在他面前露过破绽。要是有……
算了。
不管了。
只要她能安稳回去,只要宋昱之认下这个孩子。
谁会知道这不是宋家的呢?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这一程路并没有走多远,绩溪和徽州本就不远,按这个速度,估计明日下午便能到。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殷晚枝下车时愣了一下。
又是私宅。
她本以为今晚会住客栈,还想着趁人多眼杂的时候做点手脚。结果那护卫首领直接把车赶到这地方来了,偏僻得很,前后都不挨着,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一路走过来,住的都是这种宅子。一处在绩溪,一处在中途,现在又一处。
一座比一座偏僻,一座比一座隐蔽。
但里面的布置却一点不差。该有的东西都有,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比她从前住的客栈还舒服。
这人,真的很有钱。
先前他说“都可以”,她还以为是画饼,没想到是真话。
可这些宅子为什么都这么偏僻?什么官员会买这么多僻静的私宅,数量还这么多?
答案只有一个,干那种见不得光的活的。
如果说原先只是猜测,那现在这个猜测就更加落地了。
她居然跟那种人睡了这么多夜,还活着,甚至有些后怕。
真该烧炷高香。
至于那个补偿,她现在完全不敢想了。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若是这种人,那她就再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