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青杏隔着门板喊,声音发颤,“不好了,舱底漏水了!”
她腾地站起来,脚踝一疼,忙扶住桌沿稳住身子。
“哪儿?”
“就上回被暗桩撞的那块。雨太大,水一涨,那板子扛不住,裂了……”青杏声音压低了,像是怕旁人听见,“里头那批货,有些被打湿了。特别是从前姑爷留下的那几箱……”
殷晚枝脸色变了。
名义上是“亡夫遗物”,走这趟水路光明正大。
可箱子底下压着的,也有不少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体己——金银细软、几处暗产的地契、还有将来万一事败用来保命的退路。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更不能让水泡了。
“我去看看。”
她这下也顾不得脚疼,扶着墙就往外走。
脚刚迈出门槛,一只手横过来,拦住她。
“雨大。”景珩眉峰微蹙,“我去。”
殷晚枝一把推开他的手:“里头有亡夫的遗物,不能让水泡了。”
亡夫。
这两个字从殷晚枝嘴里说出来,顺溜得像真的,但她是真的急啊,那可都是她三年的积蓄!
景珩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垂眼看她那只伤脚,方才那一推,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踝分明还在疼。
他倒是不知道,她对亡夫这般深情,明明这种事情交给护卫丫鬟做也行,可偏偏她此刻连伤都顾不上,也要下去。
他侧身让开,不再拦,只是语气这回是真的冷得跟结冰一样:“……随你。”——
作者有话说:本来说两更,今天太忙,没写完,给你们发红包补偿
第22章撒娇
见人走远,甲板上便只剩下景珩和那个湿漉漉的少年。
雨还在下,砸在舱顶噼啪作响。
裴昭仍坐在原处,捧着那碗已经凉透的姜汤。姿态没变,神情却一点点变了。
“先生。”他开口,语调依旧,却少了那层怯意,“那位宋姐姐……是先生的什么人?”
景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少年。
裴昭也不急。他慢慢放下碗,站起身,动作很慢地抬手拢了拢身上那件干衣裳。
“我方才听她喊。”他歪了歪头,“亡夫?”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配着那张寡淡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他说出的话却没那么无害。
景珩终于抬起眼。
“与你何干?”
四个字,冷得像淬过冰。
裴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问问,宋姐姐救了我,我总得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景珩目光落在这人身上,语气冷淡,却多了点警告意味,“也不是你该管的。”
这话明晃晃划出界限,仿佛他是她的什么人似的。
裴昭垂下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