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很轻,轻得她得凑近了才能感觉到那点微弱的气息。
殷晚枝盯着他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画面,他拔剑刺向裴昭的那一下,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
后面更是杀人跟切瓜没什么两样。
她当时怎么就觉得他是个落魄书生?
眼瞎了吗?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悄悄伸手探向他腰间,眼下她对这人身份两眼一抹黑,她心里没底。
趁人没醒,她打算先摸点信息。
摸索片刻,触到一块硬物。
她抽出来。
是一块令牌,玉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这是兰花?
她不认得,但那做工、那分量,绝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她把令牌翻过来,背面是一个字。
她也不认得。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身份不一般,且一直在骗她,殷晚枝捏着那块令牌,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这些日子的事。
想起自己主动凑上去的样子,想起那些夜里的事,想起自己还立了字据说心悦他……
脸烧得慌。
她这是把什么人睡了?
要是这人身份比裴昭还麻烦,她这趟出来,到底是借种还是找死?
她将正反面的图案和字都记在了心里,然后把令牌重新塞了回去,慢慢挪下床。
脚刚沾地,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先跑。
管他是谁,跑就对了。
手刚碰到门闩——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老妇人端着碗进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姑娘醒了?正好正好,药熬好了,趁热喝。”
殷晚枝僵在原地。
老妇人已经走进来,把碗往桌上一放,又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那一身狼狈上,带着点心疼:“你男人还没醒呢,你去哪儿?”
男人。
殷晚枝低头看自己。
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脖子上那些痕迹还没消,从衣领边缘露出来,红红紫紫的,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嗓子发干,想说那不是她男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男人,是什么?
她这副样子,和一个男人一起被冲上岸,被同一个人救起来,说什么都像狡辩。
“我……”她顿了顿,“我想看看外面。”
老妇人点点头,把药碗塞进她手里:“先喝了,驱寒的。你们俩在江里泡了那么久,能活着都是命大。”
殷晚枝接过碗,没喝。
“婆婆,是您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