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虽然比不得她袖子里的值钱,但也都不便宜。
特别是从宋昱之那里拿来做样子的一箱子衣服
那可都是江宁最好的绣娘绣的,一大半都是新衣,现在全淌着水,拎起来都能拧出半盆。
殷晚枝只觉心口疼。
给王家那笔账又添上几分。
要不是当时被王家的船撞破这么大个口子,今日哪里会有这些损失?
气得她牙痒痒。
“青杏,”她扶着墙,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先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明日若是有太阳,定要好好晾晾。”
青杏连忙应声,见她面色难看,心疼道:“娘子,您这脚,要不还是先歇着吧?这边交给奴婢就行。”
殷晚枝摆摆手,到底还是没走。
站着至少能盯着,少损失一点是一点。
她一箱一箱看过去。
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景珩站在几步外,目光从她紧蹙的眉心,滑向地上那些湿透的箱笼。
还有那些明显是男人样式的衣物。
亡夫的遗物。
那少年的话忽然进耳朵:“才几日的情分,即便一时新鲜,能有多深呢?”
景珩垂下眼。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一个死人的旧衣,不过是一个女人对着那些旧衣停留、弯腰、蹙眉。
他是储君,朝堂上沉浮这些年,早就学会了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能用的人便用,能拿的东西便拿。
有用就行。
至于真心?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那股躁意还是涌上来,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不过是一堆泡了水的布料,也值得她一瘸一拐地亲自盯着?
他心下冷笑。
正在这时,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杏姑娘。”裴昭走上前,语气乖顺,“我住哪儿?姑娘可方便安排一下?”
青杏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补了一句:“离宋姐姐近些最好,万一她有事吩咐,我也能跑得快些。”
他说得自然,像是真心想帮忙干活。
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子安隔壁那间还空着。”
一时间,两人目光都看向他。
青杏眨眨眼。
萧小郎君隔壁……那不是离主舱最远的那间吗?
前后门错开,不顺路,跑一趟得绕大半条船。
虽说娘子这次出来要做的事情不太能宣之于口,但是离主舱稍近一点的地方还是有空房间的。
只是……她正要开口问问娘子的意思。
景珩道:“她正忙着,这点小事不必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