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拉着我的手,往下,贴在自己胸口位置。
那里,隔着布料,有什么在缓慢搏动。不是心跳,是更低沉、更缓慢的震动,像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然后祂又拉着我的手,移到我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脏在跳,快而慌乱。
祂看看我的手,又看看我的脸,纯白的眼眶里空无一物,但我就是知道——祂在比较。
19。
“你在……吃它们?”我用气声问。
祂歪头,像在理解这个词。然后祂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旁边另一只蜷缩在阴影里的咒灵。
那东西长得像一团纠结的头发,正微微颤抖。
祂蹲下,伸手碰了碰它。
咒灵发出一声尖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哀鸣,然后开始融化,被祂的手掌吸收进去,像海绵吸水。
吸收完后,祂转回来看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刚咒灵消失的地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个笨拙的、模仿人类吃饱的动作。
我喉咙发紧。
所以最近咒灵增多,不是因为学校闹鬼,是因为祂在“觅食”。
而那些新出现的咒灵,是被祂的气息吸引过来的,像秃鹫围着腐肉盘旋。
“木鱼花……”我摇头,抓住祂的手。
——不行,不能在这里。
祂看着我,任由我抓着。然后祂另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指尖落在我嘴角的蛇纹上。
凉的触感,带着刚刚吸收咒灵后残余的、微弱的秽气。
祂在说:你也在“吃”东西——用你的声音,用你的言灵。
那些被你咒力杀死的,不也是某种“食物”吗?
我们是一样的。
20。
那天放学,我抱着箱子走在回家路上,格外沉默。
箱子很轻,祂在里面蜷着,安静得像个真正的空箱子。
只有偶尔皮革下传来的一丝细微震动,提醒我祂在听。
路过便利店时,我停下,用零花钱买了两个豆沙包。
热乎乎的纸袋烫手心。
我在公园长椅坐下,打开箱盖。
祂坐在里面,仰头看我。纯白的眼眶在傍晚光线下泛着一点暖色。
我把一个豆沙包掰开,递进去一半。祂接过去,捏在手里看了几秒,然后凑近闻了闻,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豆沙馅挤出来,沾在祂嘴角。
我伸手帮祂擦掉,这次用的是手指。祂停住咀嚼的动作,微微歪头,蹭了蹭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