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发布日定了吗?」
千叶满:「……下周。先给门那边听初稿,再定稿,再发布——流程跟第六章一样。」
神威:「流程专业。我批准了。」
千叶满:「……你批准什么,你又不是编辑部的。」
神威:「我是名誉校长。校长批准教学流程,天经地义。」
深夜,千叶满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窗外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不是风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什么东西。
千叶满停住脚步:「……它们在复习?」
神威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是裂缝。裂缝的声音是学舌,断断续续的。这个声音——」他顿了顿,「是一个人在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千叶满愣住:「……第零号?」
神威:「他在门那边,读今天下午学的『我』。一遍,两遍,三遍——」他听了听,「他在练。」
千叶满:「……他为什么晚上练?」
神威:「白天他要听你朗读。晚上,他练给自己听。」他顿了顿,「读者自习,这是跨世界头一份。」
千叶满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旧城区的方向——很远,什么也看不见。但门那边,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练习着什么:
「……我……」
停一下。
「……我……是……」
再停一下。
「……我……是……谁……」
三轮。他练了三轮——「我」,「我是」,「我是谁」。每一次都从第一个字开始,像是要把这个字,练进自己的声音里。
千叶满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他白天听她朗读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心里跟着念?他坐在门边,听了一个星期,今天终于学会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字——「我」。然后他发现,「我」的后面,还没有答案。
「……他找『我是谁』,得找多久?」她轻声问。
神威:「不知道。但他在找了。」
神威走到窗边,和她并排站着:「……他练『我』,练的是『我是谁』。他在用今天学会的字,找自己。」
千叶满:「……他明天会练什么?」
神威:「明天你教什么,他练什么。你是老师,你说了算。」
千叶满没有关窗。她站在窗边,轻声说:
「……慢慢练。我明天下午三点,还来。」
门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念了下去: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