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成形前夜记录（第4页）

「打印稿（第二卷结尾，刚打印的）——带。便携检测器——带。《裂缝响应记录》+笔——带。小板凳——带。台词卡——带，又背了三遍。垫子——带。充电宝——带。还有——」她想了想，「给流浪猫的小鱼干——带。」

「你连猫的份都准备了。」神威蹲在沙发扶手上，「明天的空地，估计比你开签售会还热闹。」

「……应该吧。」千叶满说，「天界来编号，地狱来装灯，山本博士来观测，六条裂缝来接住，一只猫来围观——还有一个小七号，要出来。」

「那你呢？」

「我？」千叶满想了想，「我来做我答应过它的事——说第一句话，读结尾，然后，欢迎它。」

神威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不要提前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第一句话。」神威说，「你说你背了十遍台词卡——但真正说的时候，可能会紧张。」

千叶满想了想，站起来，对着窗户，练习了一遍：

「……欢迎你。我是千叶满，你的作者，也是你的读者。」

她念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么样？」她问神威。

「还行。」神威说，「就是有点正式——像在颁奖典礼上发言。」

「那应该怎么说？」

「你平时怎么跟001号说话，就怎么说。」神威说，「它要听的，不是台词——是你的声音。」

千叶满听着神威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把「第一句话」想得太重了。小七号等了那么久，要的只是一句真实的、属于她的声音。

「……我知道了。」她说，「明天，我不背台词了——就说我想说的。」

她又想了想，打开手机备忘录，把那条背了十几遍的「台词卡」删掉了。

「……不背了。」她说，「明天临场发挥。」

「你确定？」神威问，「万一明天一紧张，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那就沉默三秒。」千叶满说，「然后说——『小七号，我来了。』」

神威沉默了一会儿：「……这句话，比台词卡好。」

「……真的？」

「真的。」神威说，「因为这是你说得最像『你』的一句话。」

千叶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明天就说这句。」

「那你想说什么？」神威问。

千叶满想了想：「……还没想好。但等明天看到它，我就知道了。」

「行。」神威说，「那你现在想不想再练一遍？用你『平时的语气』？」

千叶满想了想，走到窗边，对着楼下那道蓝紫色的光柱，用她平时跟001号说话的语气，轻声说了一遍：

「……明天见。我等你。」

楼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001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不解：

「……您……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跟你。」千叶满说，「我在练习——明天要跟小七号说的话。」

「……那……您……练……习……的……是……哪……一……句……」

「『明天见，我等你。』」

001号沉默了一会儿：「……这……句……话……也……可……以……对……我……说……」

千叶满愣了一下：「……你想听？」

「……想……的……」

千叶满蹲在窗边，听着001号用那种带着一点期待的语调说出「想的」——忽然觉得，这条裂缝，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容易满足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