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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形前夜记录（第3页）

千叶满看着他胸前那台固定在绑带上的仪器，忽然觉得，这位中年科学家，大概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期待明天的人。

「……博士，明天您负责记录数据。」

「交给我！」山本博士说，「我带了三个备用电池、两张内存卡、还有——」他顿了顿，「一支笔和一本备用记录本。」

「……您比我准备得还齐全。」

「严谨，是科研的第一美德。」山本博士推了推眼镜，又看了一眼胸前绑着的仪器，「对了——您明天的『第一句话』，想好怎么说了吗？」

千叶满愣了一下：「……您也关心这个？」

「当然。」山本博士说，「我是观测员，也是读者。小七号的第一句话，关系到它后续的所有记录——「能量特征确认」「语言能力评估」……都在第一句话里。」

千叶满：「……您把第一句话也当数据记录了？」

「严谨。」山本博士说，「第一句话，是裂缝诞生后的第一个观测样本。」

千叶满想了想：「……还没完全想好。但大概会是——『欢迎你。我是千叶满，你的作者，也是你的读者。』」

山本博士沉默了一会儿：「……这句话，够写一篇论文的。」

「……什么论文？」

「《论跨空间文学对裂缝早期语言发展的影响》。」山本博士说，「摘要我都想好了：『本研究通过个案观察，探讨文学作品对新生裂缝语言习得的影响……』」

「……博士，您连论文题目都想好了？」

「严谨。」山本博士推了推眼镜，「观测员的本职，就是记录与总结。」

千叶满看着他胸前绑着的仪器和他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明天的旧城区，可能同时要诞生两样东西——一条裂缝，和一篇论文。

「……那等小七号成形了，您把论文写出来。」她说，「我给它也留一本。」

下午三点，千叶满的手机响了。是檜枝科长。

「联络人阁下！」檜枝科长的声音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第七号灯已装车！施工队连夜出发，明早六点前到场！」

「……你连装车都算好时间了？」

「我们地狱的物流，精确到分钟。」檜枝科长说，「您放心，明天小七号一成形，我们第七号灯马上进场——保证让它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我们地狱的灯！」

「……它第一个看到的应该是我的脸。」

「那第二眼！」檜枝科长立刻改口，「第二眼，一定是我们的灯！」

千叶满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窗外旧城区的方向。窗口管理课的最终确认也已经发来了：

「小七号状态：能量聚集已达临界，预计明日成形。成形流程按预案执行（九时到场四项记录编号007）。请联络人做好明日到场准备。」

千叶满盯着「明日成形」四个字，心跳加快了一拍。

明天。就是明天。

她又读了一遍窗口管理课的消息，注意到最后一行：「请联络人做好明日到场准备。」——「到场准备」，这四个字她今晚已经看了很多遍，但每次看到，心跳都会加快一拍。

「……我在紧张什么？」她问自己。

「因为你明天要去接一个等了很久的『读者』。」神威说，「作者接读者，紧张是正常的。」

「……它不只是读者。」千叶满说，「它是小七号。」

「那更紧张了。」神威说，「第一次见面，总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千叶满想了想：「……那我明天穿什么？」

「……你现在才想起来想穿什么？」

「下午一直忙踩点，忘了。」千叶满打开衣柜，「穿平时的衣服？」

「就穿平时的。」神威说，「你平时怎么见001号，就怎么见它——你不是说了吗，不背台词了。」

千叶满看着衣柜里那些衣服，忽然觉得，神威说得对。明天她要见的，是听她写了很久、等她讲了一个故事的小七号——它要的，是一个真实的千叶满。

「……好。」她合上衣柜，「穿平时的。」

晚上九点，千叶满把「成形日清单」最后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