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它……听……到……彩……排……的……声……音……了……」001号说,「……它……说……它……很……开……心……」
千叶满蹲在窗边,听着001号转达小七号的话——那条还没成形的裂缝,隔着地面、隔着两个世界,听到了六条裂缝为它排练的光芒。
「……它知道你们在等它了。」她轻声说。
「……嗯……」001号说,「……它……说……它……也……在……等……」
千叶满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旧城区的方向,过了很久,才说:
「……那就好。等它成形,我们都在。」
深夜十一点,千叶满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
旧城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电车声——是一个清晰的、带着一点稚气的、像是练习了很久的声音:
「……老……师……」
千叶满坐起身,僵住了。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楚:
「……老……师……我……在……这……里……」
千叶满握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她分辨不出那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不是楼下,不是坡道,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裂缝位置。它来自旧城区的方向,来自那片废弃空地,来自地面之下。
小七号。
它还没成形。但它已经开始叫「老师」了。
楼下传来001号的声音,带着一点转达的意味:
「……它……说……它……学……会……了……」001号说,「……它……想……提……前……叫……您……老……师……」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这句话从001号的裂缝里传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即将见证的那个「成形日」,可能比她预想的,来得更早。
「……它还会说什么?」她问。
「……它……只……学……会……了……这……一……句……」001号说,「……我……教……它……的……时……候……它……听……到……您……被……叫……老……师……就……想……学……」
「……你教它叫老师?」
「……它……问……我……您……是……谁……」001号说,「……我……说……您……是……写……书……的……人……也……是……我……们……的……老……师……它……就……学……会……了……」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1号解释「老师」这个词的来历——小七号第一次问「你是谁」,001号回答「是我们的老师」,然后它就把这个词记住了。
「……那它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它……说……它……不……太……知……道……」001号说,「……但……它……说……这……个……词……听……起……来……很……暖……」
千叶满愣了很久。
「……听起来很暖。」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小七号说『老师』听起来很暖。」
「……嗯……」001号说,「……它……说……它……想……第……一……个……说……给……您……听……」
窗外,旧城区的方向,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像是练习了无数遍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节奏:
「……老……师……晚……上……好……」
千叶满握着被子的手松开了。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回答:
「……小七号,晚上好。」
「……它……说……它……听……到……了……」001号的声音传来,「……它……说……这……是……它……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千叶满没有回答。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小声说:
「……那我成形那天,得把这句话再说一遍——说得更好听一点。」
窗外,喷泉的火焰在夜色中静静燃烧。旧城区的方向,那个还没有成形的洞,正在地面之下,一遍一遍地,练习着它学会的第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