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接住排练记录（第3页）

001号的声音响起：「……彩……排……开……始……第……一……项……准……备……点……灯……」

千叶满：「……点灯？」

「……就……是……同……时……发……光……」001号解释，「……我……喊……口……令……然……后……大……家……一……起……亮……」

千叶满坐直了身体，有点期待：「……那你喊吧。」

「……等……一……下……」001号忽然说，「……观……众……要……做……好……准……备……」

千叶满：「……什么准备？」

「……观……众……要……在……亮……的……时……候……鼓……掌……会……议……规……矩……第……五……条……」

千叶满：「……你什么时候定的第五条？」

「……刚……定……的……」

千叶满看着那道蓝紫色的光柱，忽然觉得，001号的「会议规矩」，大概是她见过的最灵活的规章制度——随时随地，想加就加。

「……行。」她说，「观众准备好了。亮的时候，我鼓掌。」

001号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指挥家般的、带着回音的语调，喊出了口令：

「……一……二……三……亮……」

千叶满闭上眼睛，用裂缝感知「看」向六个方向。

楼下——金色的光芒亮起，001号的位置，像一盏安静的台灯。

坡道——淡蓝色的光芒亮起，002号的位置，像一片雨前的天。

旧商店街——红色的光芒微微亮起，003号的位置，比前两个暗一些，像一盏还没完全点亮的灯。

海边——淡青色的光芒亮起，004号的位置，像海面上的月光。

山区——棕褐色的光芒亮起，005号的位置，像黄昏的群山。

海上——紫色的光芒亮起，006号的位置，像深夜里的一道门。

六点光芒，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同时在她脑海中亮起。像是六颗星星，在同一片夜空里，同时眨了一下眼。

千叶满睁开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站起来，按照「会议规矩第五条」，认认真真地鼓了掌。

掌声在午后的街道上响起，不大，但很清楚。六条裂缝安静地亮着——隔着几十公里，但千叶满能感觉到，那六点光芒，在她鼓掌的时候，都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彩排。」

「……谢……谢……观……众……」001号说，「……第……二……项……问……题……」

「什么问题？」

「……002号……发……光……的……时……候……在……背……课……文……」001号说，「……会……议……规……矩……发……光……要……专……心……」

坡道方向传来002号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我……紧……张……一……紧……张……就……想……背……书……」

「……紧张的裂缝会背课文。」千叶满说，「这个习惯……挺特别的。」

「……还……有……」001号继续说，「……003号……和……004号……的……光……有……点……暗……」

千叶满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两点光芒——003号像一盏没完全点亮的灯，004号像海面上的月光。确实，它们的光比001号、002号、005号、006号暗一些。

「……它们还在学。」她说，「能亮起来，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001号说，「……我……们……等……它……们……」

千叶满听着001号说出「我们等它们」，忽然觉得，这条裂缝网络，真的在慢慢变成一个……互相等待的集体。

「……还……有……」001号继续说，「……005号……的……野……猪……来……了……」

千叶满：「……野猪？」

山区方向传来005号的声音：「……野……猪……说……它……也……想……看……热……闹……它……问……能……不……能……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