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六号开口记录（第5页）

她合上手机，看着窗外楼下那道蓝紫色的光柱，忽然想起自己这两个月来的经历——从一个普通的轻小说作家，变成跨空间联络人；从教一条裂缝说话，到给六条裂缝送书；从写一本小说，到写出六条裂缝都在读的「公共读物」。

「……两个月前，我还在为『新章节写什么』发愁。」她小声说，「现在我在为『六条裂缝的阅读速度』发愁。」

「这说明你的读者结构升级了。」神威说，「从『人界读者』升级到『跨界域读者』——你的书，正在被两个世界同时阅读。」

「……那我是不是该考虑涨价？」

「裂缝又没钱。」神威说，「以文换力制，你定的。」

千叶满想了想，觉得神威说得有道理。她重新打开手机备忘录，在群规草案的最下面，又补了一行字：

「致全体裂缝读者：感谢你们阅读。作为回报，我会一直写下去——直到写完你们的每一个故事。」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机，躺了下来。

深夜十一点，千叶满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第……七……条……它……说……话……了……」

千叶满坐起身：「……什么？」

「……第……七……条……它……说……它……也……想……进……群……」裂缝说，「它……让……我……帮……它……问……一……下……」

千叶满愣了一下：「……它还没成形呢。群规第五条——入群需先开口说话。」

「……我……跟……它……说……了……」裂缝说，「它……说……它……会……快……的……」

「它会快的？」

「……嗯……」裂缝说，「它……说……它……想……早……点……看……到……第……二……卷……的……结……尾……」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1号转达第七条裂缝的话，忽然觉得，旧城区地面之下那个还在呼吸的洞，可能比她预想的，更着急一些。

「……它还会说什么？」她问。

「……它……说……」裂缝顿了顿，「它……想……要……一……个……名……字……」

千叶满愣了一下：「……名字？」

「……它……说……其……他……裂……缝……都……有……号……码……它……也……想……有……一……个……」裂缝说，「……它……说……P……-……0……7……不……好……听……」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1号转达第七条裂缝关于「名字」的诉求，忽然觉得，那条还没成形的裂缝，已经开始有「自我意识」了。

「……那它想叫什么？」她问。

「……它……没……说……」裂缝说，「它……让……您……帮……它……想……」

千叶满想了想：「……等它成形了再想。现在它还是个洞——叫『小七』怎么样？」

裂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句转达：

「……它……说……小……七……好……听……但……是……要……加……个……字……叫……小……七……号……」

千叶满：「…………小七号？」

「……它……说……这……样……才……像……裂……缝……的……名……字……」

千叶满坐在床上，听着001号转达第七条裂缝对「小七号」这个名字的坚持，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在跟一群有审美的裂缝打交道。

「……行。」她说，「小七号。等它成形了，这个名儿就定下来。」

「……它……说……谢……谢……您……」

「不客气。」千叶满说，「小七号。」

她看着窗外旧城区的方向，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告诉它，第二卷的结尾，我会好好写的。它不用着急——等它成形了，我亲自读给它听。」

窗外，喷泉的火焰在夜色中静静燃烧。远处，旧城区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像是听懂了这句话，轻轻地、慢慢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