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六号开口记录（第3页）

海鸥「嘎」了一声，飞走了。

她低下头，把共鸣贝贴在手心，轻声说：

「006号，我是千叶满。你听得到吗？」

共鸣贝安静了一瞬。然后，贝壳表面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像是被海水浸过一样，透亮起来。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共鸣贝里传了出来。比005号清晰，比002号正式——像是一封公文，被念了出来：

「……你……好……千……叶……联……络……人……」

千叶满握着共鸣贝的手顿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千……叶……联……络……人……」006号重复了一遍，「课……长……说……要……这……样……称……呼……您……」

千叶满：「……你们课长，教你们称呼用语？」

「……课……长……说……礼……貌……是……第……一……课……」006号说，「第……二……课……是……要……配……合……联……络……人……的……工……作……」

千叶满蹲在礁石边，听着006号用那种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学来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转述课长的教导，忽然觉得，这条裂缝，大概是六条裂缝里最「官方」的一条。

「……课长跟你们裂缝，一直有联系？」她问。

「……课……长……经……常……来……看……我……」006号说，「他……说……我……是……概……念……底……层……空……间……的……门……要……好……好……看……着……」

千叶满：「……你是概念底层空间的门？」

「……课……长……是……这……么……说……的……」006号说，「他……说……您……是……第……一……个……走……过……这……扇……门……的……人……」

千叶满忽然想起第107章的事——她确认第六条裂缝时，在海上见到了那位团建请假的神秘课长。课长当时说了很多关于六条裂缝层级体系的话，但她没想到，课长回去之后，还会教自己的裂缝说话。

「……那你知道我在写小说吗？」她问。

「……知……道……」006号说，「课……长……说……您……写……了……一……本……关……于……我……们……的……书……让……我……要……是……能……读……就……读……一……读……」

千叶满：「……课长让你读我的书？」

「……是……的……」006号说，「课……长……说……那……是……很……好……的……素……材……」

千叶满握着共鸣贝，听着006号用公文的语调转述课长的评价，忽然觉得，那位只在海上见过一面的课长，大概是她所有「读者」里，最神秘的一个。

「……那你读了吗？」她问。

006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

「……读……了……通……过……裂……缝……网……络……读……了……第……一……章……到……第……十……章……」

千叶满：「……你也读了？」

「……六……条……都……在……读……」006号说，「课……长……说……这……叫……全……员……学……习……」

千叶满：「…………」

「课……长……还……说……」006号顿了顿，「要……是……有……读……后……感……要……写……给……您……」

千叶满：「……读后感？」

「……是……的……」006号说，「课……长……说……读……者……要……反……馈……才……是……好……读……者……」

千叶满蹲在礁石边，握着共鸣贝，听着006号用课长教的「读者礼仪」跟她对话，忽然觉得，自己这本书的读者群，正在变得越来越……组织化。

「……那你的读后感是什么？」她问。

006号沉默了很久。久到千叶满以为它没听到。

然后，共鸣贝里传来一句，带着海风气息的、标准的、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

「……写……得……很……好……但……是……第……三……章……的……节……奏……有……点……慢……」

千叶满：「…………」

「……这……是……课……长……的……意……见……」006号补充道，「我……也……觉……得……」

千叶满握着共鸣贝，听着006号转达课长的审稿意见，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被天界课长审稿的作者。

「……谢谢反馈。」她说，「第三章的节奏，我记住了。」

「……不……客……气……」006号说，「课……长……说……好……的……读……者……要……敢……于……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