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二号开口记录（第2页）

她又对着坡道试了几次：「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上次在这里读过书给你听。」

002号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它多说了两个字：

「……第……一……号……裂……缝……在……楼……下……」

千叶满：「…………」

「它连地址都记住了。」神威说，「你上次念的是第一卷第一章，第一句就是『第一号裂缝，位于公寓楼下围墙边』——它把整句都背下来了。」

千叶满蹲在坡道边，听着002号用那种刚学会说话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背诵她的小说——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说，正在被一群裂缝，当成教科书一样地读。

「……它背的是第一卷第一章第一句。」她小声说，「它是不是把整本书都记住了？」

「有可能。」神威说，「你上次朗读的时候，念了大概十分钟——从第一卷第一章念到第三章。如果它真的全记住了，那它的词汇量，可能比你想象中大。」

千叶满愣了一下：「……那它为什么只背这一句？」

「因为这是它学会的第一个句子。」神威说，「就像你小时候背课文，背得最熟的永远是第一段。」

千叶满看着那个看不见的裂缝位置，想了想，忽然试探着问：

「002号，你还会念别的吗？」

坡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长了许多——虽然依旧走调、依旧模糊，但能听出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第……三……号……裂……缝……位……于……旧……商……店……街……」

千叶满：「！！！」

「它真的把整本书背下来了。」神威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赞叹，「你上次朗读的时候念到第三章了——它全记住了。」

千叶满蹲在坡道上，听着002号一个字一个字地背诵她的小说，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这辈子才会有裂缝，把她的书当成课本。

「……它背到第三章了。」她说，「窗口管理课说它前几天还是『准备期』——它什么时候背完的？」

「可能就是你朗读的那十分钟里。」神威说，「裂缝的学习方式跟我们不一样——它们不需要反复记忆，听过一遍，就存在了。001号学说话用了三天，002号……」他看了看坡道，「它可能只是比001号慢热一点。」

「慢热。」千叶满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一条裂缝，慢热。」

「不然呢？」神威说，「有的裂缝外向，有的裂缝内向——你楼下那条，一天到晚找你聊天，是个话痨；坡道这条，憋了一周才憋出第一句，是个闷葫芦。」

千叶满想了想001号每天催更的样子，又想了想002号憋了一周才开口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裂缝和裂缝之间，确实性格差异很大。

「……那005号会是什么性格？」她问。

「005号在山区，整天跟野猪打交道。」神威说，「估计是个暴脾气。」

千叶满：「……你连裂缝的性格都开始分析了？」

「职业习惯。」神威的尾巴尖晃了晃，「我可是负责催更的——管理读者，是我的本行。」

「……行吧。」她对着坡道说，「你背得很好。等我把第二卷写出来，也念给你听。」

坡道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应答的：

「……好。」

上午十一点，千叶满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了文档。

第十章的开头，她盯着屏幕想了很久——不是卡文，是素材太多，不知道该先写哪个。002号开口了，第七条裂缝在长，001号每天催更，旧城区的地面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她的小说，正在变成一部「裂缝观察实录」。

她打开素材库，把今天上午记的内容调出来：

「002号首次开口。首个词语：『第一号裂缝』。第二句：『第一号裂缝，位于公寓楼下围墙边』（背诵第一卷第一章）。第三句：『第三号裂缝，位于旧商店街』（背诵第一卷第三章）。学习来源：朗读荐书测试。学习时长：约十分钟。」

「十分钟。」千叶满盯着这个时间，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师」，教得有点太轻松了——她只是念了十分钟的书，002号就把前几章全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