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焰即将脱手的瞬间——
“住手。”
清冷的女声,自庙门外传来。
烬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阎时,不知何时站在了破庙门口。
她手中提着一盏冰□□笼,光芒柔和,却照得烬无所遁形。
“阎……时……”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看来你还没疯彻底。”阎时缓步走进破庙,目光扫过井口,又落回烬脸上,“至少还认得我。”
“你来干什么?”烬嘶吼,“来看我笑话?来看我有多惨?!”
“我是来看你有多可悲。”阎时语气平静,“欺凌弱小,虐待比你更卑微的存在——这就是你找回尊严的方式?”
“你懂什么!”烬咆哮,“你这种天生就在云端的人,怎么会懂泥泞里的滋味!我变成这样都是谁害的?!是你!是天衍宗!是所有人!”
“所以你就要把这份痛苦,转嫁给更无辜的存在?”阎时走到井边,垂眸看了一眼井底瑟瑟发抖的小妖,“它们做错了什么?因为它们比你更弱?所以活该成为你发泄仇恨的工具?”
烬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嘶声吼道:“弱就是原罪!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既然我强,它们弱,我想怎么对它们就怎么对它们!有什么不对?!”
“你强?”阎时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现在这副模样,也配称‘强’?”
她抬手,冰□□笼光芒大盛。
光芒照在烬身上,他体内的赤黑灵力瞬间如沸水般翻腾!
“啊啊啊——!!!”烬惨叫着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那光芒并不伤人,却将他体内虚浮的修为、邪法重塑的痕迹、以及灵魂深处那贪婪魔种的本质——照得清清楚楚。
像照妖镜,照出了他最不堪、最丑陋的真实。
“看清楚了吗?”阎时俯视着他,“你这所谓的‘力量’,不过是借来的、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药。你的‘强’,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而你居然用这种虚假的‘强’,去欺凌真正的弱者——”
“林风,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烬——林风——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被彻底看穿的羞耻与愤怒。
“闭嘴……闭嘴!!”他嘶吼着,试图凝聚灵力反击。
可冰蓝光芒如枷锁,将他死死压制。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泥污中蠕动。
一如……他爬出天衍宗山门时那样。
从未改变。
阎时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井底。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冰蓝灵力托起三只小妖,将它们轻轻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