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报答,也不是为了反抗那轮明月。
只是为了,有朝一日,当命运的丝线再次收紧,当明月的清辉或阴影再次笼罩时,她能拥有……选择自己姿态的权利。
哪怕,只是选择如何倒下。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
这一次,呼吸平稳,心跳规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窝棚之外,极高远的夜空云层深处。
阎时静静伫立,夜风吹动她雪白的衣袂,猎猎作响。她垂眸,看着掌心一缕极淡的、属于杂役院那个角落的气息残留,缓缓散去。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那微弱生机、感知其内里因胡乱服药而导致的细微创伤时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感。
白日林风与女修的纠缠,她本可完全漠视。药园的风波,她亦可用规则轻易平息。
可看到那瘦小身影低垂着头,手指渗血,默默承受无妄之灾时……
梦境中天雷下即将消散的背影,与眼前这卑微却顽强的影子,有那么一刹那,重重叠印。
一丝陌生的、冰冷的情绪,极快地从她早已冰封的心湖底层掠过。
不是怜悯。
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命名的、细微的波澜。或许,可以称之为……因自己或者说,因与自己相关的“剧情”牵连而致他人受损的……不悦?
她不清楚。
她只是依循那刹那的本能,做了。
送药,疗伤,甚至渡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本源灵气,助其稳固根基,清除隐患。
也……留下了一点印记。
这样,下次若再被无端卷入,她或许能感知得更清晰些。
至于那丝灵气和印记会带来什么,白巧会如何想,她并不在意。
观察依旧。
只是这场观察里,似乎多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介入。
她收回目光,望向内峰林风洞府的方向,那里气息平稳,并无异样。
又望向天穹深处,那里,世界之力的丝线依旧无声牵引,试图编织既定的命轨。
阎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然后,身影化作流光,彻底融入无边的夜色与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