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离得这么近,哪怕只有只有这短短几秒,夏树栖脸在发烫,直直烧到耳朵,“谢谢。”
她们的眼神在某个瞬间交汇,她感觉到柳鹤枝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月亮高缀黑夜,天上繁星点点,光是看着,幸福与满足就充斥着心间。
夏树栖心中的那根弦依旧紧绷,不时用余光朝对方看上一眼,柳鹤枝仰头看着夜空。
“不累吗?”她的语调慵懒,如同随口一句问候。
“你累了?那我们回去吧。”夏树栖坐直身体,准备把衣服脱掉,却见柳鹤枝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她。
她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伸进袖口的手紧握成拳,直到手心的汗将皮肤泡皱,又缓缓松开。
夜晚掩藏着秘密,以为月色只能将它照的朦胧。
柳鹤枝将目光收回,重新转向天空。
“我总觉得,不给人添麻烦,怎么都不会错。”夏树栖伸出手,无形的风被任意握成了各种形状。
柳鹤枝又将目光转向她,不置可否。
夏树栖有些不自在,目光转向地面,她明白,柳鹤枝是想帮她,但关键还在于自己。
她把下午发生的事完整说给柳鹤枝听,当跳出参与者的身份,而作为一个见证者去复述。
她释怀了过去,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未来,即使不再将他人的想法作为指引牌,似乎也早已习惯忘记自己。
客观来说后者远比前者危险,她却未曾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认为没什么不对。
她设想着柳鹤枝的回答,或许是教她去找到自己,亦或者是怎么去不在乎别人,平心而论,这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为在意的人付出会让你感到幸福,那也就没有去改变的必要,但不意味着你要肩负她们的期待,人只能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还有,”柳鹤枝停顿思索,“认可也只是对过去现在做出的反应,并不意味着将来必须要做的事,用不能更改的计划去框定不确定的未来,有时候也是在徒增烦恼。”
发表完听后感想,她也并不急着讨论下一个问题,而是问了夏树栖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因为付出而感到幸福。”
这种抽象的问题夏树栖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是从心出发,本能,无来由。它不源于学了某篇文章,听了某个言论报道。
“随心而为,感受是心的外化,这件事对你有意义,让你幸福,你去做,从某方面看,付出得到幸福甚至源于自我感受。当自我感受变得无所谓,这块空缺可以被任何想法填补,到那时,随之演化出的行为,会是发自内心,你自己最真实的选择?当感受都变得虚假,人就只剩了具躯壳。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行为还是不是内心真正的想法?”
“爱人和为己并不冲突,当你重视自己,属于自我感受的那部分为他人,也能够更加纯粹。并且,你也是别人眼中的别人,以大来说,千万个为苍生幸福而苦行的僧人心中有你,往小来讲,你母亲牵挂你,你为自己正是为她减轻份担忧,在这部分的概念里,为自己和为他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件事。”
“至于人与人的交往,我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或许直率表达就是不错的办法。”
包裹的踏实感环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沉沉睡去,她做了个梦,睡在柔软的床垫上,被母亲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她就那么咿呀晃着手,听母亲哼着咦哦的哄睡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梦中醒来,互相依偎的肩膀轻靠着,身旁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如果给姜嫣打完电话,是场压抑许久的情绪歇斯底里的爆发,那么现在,就更像延绵山谷中的小溪在心中慢慢流淌。
抬眼望着月亮,风肆意吹乱了头发,可它依旧在那儿。
能够拥有的,总就在那儿;注定失去的,也只能任他来去自由。
簌簌的睫毛微微眨动,摩挲着面料,发出窸窣的声响,夏树栖转动肩膀,好让身边人睡得更舒服些。
三月为期终将结束,不过结束,也正意味着新的开始,万事万物也都是如此,正如太阳,是夕阳也是旭日。
等柳鹤枝醒了,她要说出那一句,“下周,一起出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