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肆之中。
“公主,屈氏近日确实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是小人查到了一桩旧事。”
“说。”
“楚王夺位后将李太后和楚哀王一并灭口,并造谣幽王、哀王乃是春申君之子,有传闻,屈氏似乎掺和进了此事,这才遭了楚王的冷待。”
在楚哀王时期,屈氏乃是坚定的王党,对楚哀王忠心耿耿,和李氏、春申君的关系也很好。
“而且,李氏满门抄斩后,屈氏突然冒出了一位公子,说是先前病弱,一直在外疗养,近日才接回家中。”
华阳无言了片刻。
“你是怀疑……这位公子是屈氏违背王命,藏匿起来的李氏血脉?”
探子面露尴尬:“那倒不是,李氏被满门抄斩前那个孩子就回屈家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信息可以利用一下。
显然,华阳也是造谣的一把好手,当即明白了探子的意思:“是不是真的李氏血脉不重要,反正谣言里面是就行了,你就按照那个猜测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吧。”
她不信负刍那个性子会不起疑心。
“公主为何不稍加修饰呢?”身后,宁香提出不同意见:“既然要闹,那就闹大一些,不妨说这位公子乃是王室血脉,考烈王嫡子不是更好吗?”
既然负刍自己放出谣言,说哀王是春申君的孩子,李太后混淆王室血脉,那就干脆在这个传闻上添一把火多好。
就说……李太后和考烈王的孩子与李家的孩子换了一下,因为这个孩子体弱多病,考烈王和李太后担心养不住,和春申君商量后将孩子放在李家养。
没想到考烈王突然病重,这件事被幽王熊悍得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李家的孩子,如今考烈王病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系李园抢先入宫,埋伏在棘门,把知情之人春申君灭口后就当自己真的是考烈王的嫡子即位了。
这也是为什么幽王信任李园,执政其间让李园掌握大权的原因!
但是没想到负刍心怀不轨,弑君篡位,李太后因全族被灭心生仇恨,将此事告知了屈氏族长,给得位不正的负刍添堵。
屈氏如今所作所为,正是为了保住考烈王最后一个嫡子。
屈氏,对楚王室忠心耿耿啊。
华阳闻言嘴角微抽:“你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那又如何?”宁香信誓旦旦:“越是离谱,才越有人相信呢。”
华阳想了想,也对,反正是楚国,越乱越好,随即吩咐探子:“听到了?就这么传吧。”
那探子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碰上这么难得一见的事情,当即摩拳擦掌准备去造谣传谣了。
或许从古至今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对八卦情有独钟,特别是上位者的八卦,以至于当项缠和张良回到寿春时,大街小巷的孩童们已经将探子编的谣言传得满天飞了。
街头巷尾,孩童们玩着游戏,唱着童谣:“一龙换一苗,深宫悄藏韬;王疾风波起,伪主登王朝。棘门埋忠骨,大权李氏操;宫恨吐尘秘,屈族护龙袍。”
张良是知道负刍造谣李太后混淆王室血脉一事的,因此在听到前面几句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负刍当真短视,过了这么久,王位都坐稳了还不想着平息谣言,可是最后一句却让他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诶,你听说最近那个那个了吗?”路边的闲散之人小声嘀咕。
“是不是那个?”一人指了指天空:“我当然听说了,真不愧是屈氏啊,忠心耿耿。”
出了一个投江的屈原还不够,还能在当今楚王的眼皮子底下把考烈王的嫡子护住。
忠诚啊。
然而,忠诚的屈家一听这话,纷纷气黑了脸。
屈氏族长在房中咆哮:“谁?!是谁干的?!”
“阿父,现在追究谣言的罪魁祸首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重要的是,我们应该立刻召集门客,商量如何打消王上的疑心。”
本来屈氏就因为一开始站错队伍惹得楚王不喜,如今再有这么一出,负刍那个小心眼的,搞不死他们也能恶心死他们。
“不。”屈族长冷笑一声:“打消王上的疑心是很重要,但是罪魁祸首也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