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窗外,神情平淡安稳。
刚刚亲手扳倒吉海常务副市长、连根拔掉发改委核心蛀虫,搅动整个吉海政坛格局。
换做旁人,哪怕不露张狂,也难掩心绪波动。
但陆云峰身上,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刚刚那场轰动全场的震荡,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乔文栋看着那个身影,心底翻涌起一种他很少体验过的滋味。
他在体制里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在得意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自己就是那样的人,每往上走一步,都要在脸上挂出明显的喜色,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赢了。
可窗边那个年轻人脸上什么都没有。
那种冷静背后支撑的东西,乔文栋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那种东西他这辈子都没修炼出来过,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修炼了。
乔文栋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底的悔恨疯狂泛滥。
他终于彻底想通透所有事情。
陆云峰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软柿子、底层新人。
这人是高悬在吉海上空的皓月,是顶层家族出来的大人物。
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以卵击石。
最可笑的是,他栽跟头的源头,仅仅是一个女人。
刘芳芳是陆云峰的前妻,是陆云峰早已舍弃的过往。
他当初满心不屑,觉得陆云峰不要的人,自己随手就能拿捏。
靠着这点龌龊心思,肆意打压、借机牟利、步步紧逼。
现在他才明白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大人物舍弃的东西,普通人碰一下,就是灭顶之灾。
他想起当初去正阳县听招商汇报,想起第一次见到刘芳芳的场景。
想起周绍龙帮忙牵线的种种算计,想起云顶国际的那次看起来偶然实则故意的邂逅。
想起自己收下的那幅名家字画,抱着侥幸心理和陆云峰的对抗。
每一个不起眼的选择,每一次心存侥幸的越界,都成了掩埋自己的坟墓。
如果当初安分守己,如果当初不贪图美色利益,如果当初得知陆云峰背景后及时收手。
每一个“如果”都是一条岔路,随便选一条路,他都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有的,只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车子引擎启动,车身轻微震动。
乔文栋靠在车后座上,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