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的大多数修为不高,五品六品为主,四品已是凤毛麟角,可一千万个五六品的武者聚集在一起,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千年世家为之侧目。
他们在蛮荒的狩猎场中猎杀妖兽,在蛮荒的坊市中消费玄石,在蛮荒的酒肆里交换情报,也在不知不觉中将蛮荒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各势力的情报官们在分析这股狩猎者洪流时,几乎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蛮荒正在用狩猎者替代正规军,开扩领地。
这些狩猎者不需要蛮荒发军饷,不需要蛮荒建营房,不需要蛮荒为他们承担阵亡抚恤,却自发地为蛮荒承担着边境缓冲带的日常消耗——妖兽被他们猎杀得越狠,蛮荒边境就越安全。
而蛮荒为此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开放了几片狩猎场、收取了一些管理费、维持了基本的治安而已。
这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更让各势力心惊的是,蛮荒显然不满足于仅仅当一个“狩猎场场主”——他们顺势推出了蛮荒巡狩司。
巡狩司挂牌那天,主城外城新建的官署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这座官署的选址显然是经过精心考量的——就建在狩猎者聚居区的正中心,三进三出的院落,正门朝南,门楣上新挂的匾额上“巡狩司”三个鎏金大字还是钟宇亲笔题写的,笔锋雄健有力,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蛮荒对外宣称的措辞冠冕堂皇——巡狩司的设立是为治安着想,为保障狩猎者权益、规范狩猎秩序、防止恶性竞争和抢猎行为。
这些理由当然是真的,没有人能否认一座拥有千万流动人口的城市确实需要一个专门管理狩猎者的官方机构。
可真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巡狩司的真正职能比这要深远得多。
它将对涌入各蛮荒村落的千万狩猎者进行登记统计、身份审查、统一调度。
每一支进入蛮荒的狩猎队都必须到巡狩司备案,登记队伍人数、修为品级、狩猎范围,领取临时狩猎凭证。
每一笔在蛮荒坊市中成交的大宗妖兽材料交易,都需要巡狩司出具来源证明,否则便按盗猎论处。
每一场发生在狩猎者之间的冲突纠纷,都由巡狩司的仲裁庭统一裁决,对不服裁决者直接逐出蛮荒地界。
总而言之就是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逐。
这是对千万狩猎者进行一次潜移默化的影响和整编。
蛮荒不需要他们宣誓效忠,不需要他们穿上蛮卫的军装,甚至不需要他们承认自己是蛮荒的人。
只需要他们习惯在蛮荒的规则下行事,习惯向蛮荒的机构报备,习惯在遇到问题时找巡狩司而不是靠自己私斗解决。
习惯是最好的驯化,比任何法令都更加根深蒂固。
等他们在巡狩司的体系里登记过十次、领过二十张狩猎凭证、参加过三十场由巡狩司牵头的联合围猎之后,他们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成蛮荒体系的一部分,即使他们从未正式加入过蛮荒的任何机构。
这个过程难免有所波澜。
一千万个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不可能个个都是温顺的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