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让他走。若是死在这儿反而惹一身麻烦。”拓跋骋负手而立,眼底冷光涟涟。“上次雇了沅陵三恶没能杀了他,算他运气好。杀他,日后有得是机会。”
“是。”
白鹿歌是被马车行驶的颠簸给晃醒的。车帘外流进金灿灿的暖阳,催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扫视四周,只觉自己肚子里咕噜咕噜作响,像是昨日喝下去的酒还在**漾。
她难受地翻了个身,谁知就对上了霍麓展阴沉的脸。白鹿歌心底一凉,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霍麓展撇了她一眼,倒也没催她起来。只是默默将桌上的香炉挪得离她近了一些。
这香味清凉明透,平日里嗅起来定是提神醒脑。只不过对与醉酒刚醒的人而言,嗅在鼻子里直叫人阵阵恶心。
白鹿歌冒了一头冷汗,强忍着一动不动。
“醒来所见并非拓跋骋,可叫你失望了?”
霍麓展语气淡淡,但这话里的意思却明显带了诸多不悦。白鹿歌肚里翻江倒海,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只好一个打挺坐了起来。
“说的什么话?拓跋骋岂能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霍三公子相比?那简直是乌鸦比凤凰,豺犬比雄狮啊!我对三公子的景仰和钦佩犹如……”
拍马屁的话还未说完,白鹿歌就一把捂住了嘴。她艰涩地看了霍麓展一眼,随即将头伸出车窗,哇地一声吐了。
霍麓展面色铁青,静静地等待白鹿歌吐完。然后将早已泡好的醒酒茶递给她漱口。
吐完之后,白鹿歌只觉自己神清气爽。她长舒了一口气,冲霍麓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啊展哥哥,我可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想吐。”
霍麓展的眉心微不可见地抽了抽:“你不必刻意解释。”
白鹿歌有些尴尬,对着手指在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她本以为昨日看到霍麓展,是喝醉了之后在做梦。但今日这一睁眼看到了霍麓展本人,她便能猜到,她定是出城不久,霍麓展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尤夷使团里去了呢?
白鹿歌唯唯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拓跋骋说他并非真心协助定衡王了?”
“知道。”
“而且你早就已经派人开始筛查近日进入笙央的可疑之人了?”
“不仅如此,定衡王与秦旃处也已安排了人手暗中监视。廷尉署是司法大处,定衡王若需暗助,最佳人选当时秦旃,而非拓跋骋。”
白鹿歌撅了撅嘴:“不愧是你,果然处处料及先机。”顿了顿,白鹿歌却忽然一拍桌道。“但我知道,拓跋骋说他不会协助定衡王定是假话!他一定会帮定衡王的!”
霍麓展眸光一转:“何以见得?”
“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拓跋骋这个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么好的机会,他定不会错过。而且于定衡王而言,多一方协助就多一方胜算啊。所以他一定给拓跋骋开了极丰厚的条件。
拓跋骋说他不会帮忙,只是想借此套我的话,然后胡说八道一通来降低我们的警惕。所以我故意告诉他我跟朔邪对接风宴的设防,这样他一定会告诉定衡王,不要在宫宴上动手,而是改在宴席过后,君上的寝宫中!”
说完,白鹿歌便邀功似地凑到霍麓展面前:“怎么样展哥哥,以你的聪明才智,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