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别爱哭,爱哭到现在苏清悠想起来都觉得鄙夷。
只要姥姥不在,他就会在这样类似的午后坐在姥姥的摇椅上,头上也这样盖着一层报纸。
不过,那个男孩身形有点瘦小,所以报纸几乎能把他的全身都覆盖住,哪像现在的薄誉恒,堪堪只盖住了他的脑袋,和脖子。
想起那个男孩,她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点忧伤,最后,她沉默地在床边坐下。
慢慢把他头上的报纸拿开,她认真端详他的容貌。
英眉,长睫,挺鼻,红唇。
伴随平稳呼吸的,还有他此刻静淡的气质。
让人忍不住想亲他。
苏清悠忍不住就歪着脑袋看他,心想,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只怕是到了五十岁,都有年轻的女孩哭着喊着要扑上来吧。
而那个时候,她已经垂垂老矣,也不知能不能入他的法眼。
被有些强烈的光照射着,薄誉恒觉得有些不舒服,挠了挠眼睛。
感到似乎有人在身边,他警觉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脸。
“你……”薄誉恒眨了眨眼睛。
“你眼睛好了?”
没等他说话,苏清悠率先开口。
“嗯。”薄誉恒已经坐了起来,拍拍脸。
因为刚睡醒,他脸上有点微微的红,再配上一双朦胧的睡眼,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拍脸干嘛?”她好奇地问。
“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你呢,一定是我在做梦,所以我得把自己拍醒。”他说得一本正经。
说着,薄誉恒还要继续拍自己的脸,苏清悠却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抚上他的脸。
然后——
“哎呀呀呀!”
薄誉恒的脸被她掐的一阵龇牙咧嘴,“痛痛痛痛……”
苏清悠这才满意,“咯咯咯”地笑起来,“你可没做梦,我可是活生生地出现在你的眼前呢。”
薄誉恒在她的笑声中总结出一个经验:如果她喝醉了,一定是“嘿嘿嘿”这样笑,在平时,她只会“咯咯咯”地笑。
想想他刚才的话,她挑挑眉,望着他,“怎么,你经常梦见我?”
原本只是随意地一说,却见他一脸认真地回答:“是啊,经常梦见你。”
他凝视她,眸子明澈如初,眨也不眨,“不过,梦里的你很冷漠,不怎么和我说话,都是我一直追着你,可你,却连回头也不愿意给我一个。”
他的声音本来就温柔,这样略带了点委屈,她觉得心底某处好像被戳中了一样,心里涌起微微的酸意,两只手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都梦见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是啊,你就在我面前。”他复述一遍,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绽放出笑容。
他一笑,她觉得世界都明亮了。
好像越想越开心,薄誉恒笑得像个孩子那样开心,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眼底的高兴就这样直直地朝她射过来。
他的笑容明明那么清澈,却好像刺痛了苏清悠的心,让她一下子红了眼眶,猛地别过脸。
如果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回家,她可能会和他一样开心吧。
她怎么能这样呢?
害他一瞬间失去所有,身累心累的回到家,像个无业游民一样从早睡到晚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