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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9章 赤鸢火矢(第2页)

然后他就看见她抢了赤鸢。

吴哥军的赤鸢架设在阵后,本是隔林远烧的利器,守架子的兵卒不过十来个,压根没料到有人会反冲回来。月兰朵雅一剑劈翻两个,顺手抄起一枚已经装好火药的赤鸢子,转身、侧步、拉弓——草原上的儿女,弓弦从不离身。

那枚火箭地一声窜出去,不斜不偏,直直朝着林梢那盏幽幽浮动的鬼灯撞去!

降头师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他猛地掐诀,头颅急急往旁边一偏。可赤鸢子来得太快,那东西本来就是靠火药反推、斜着窜出去像鸟一样的,偏了这一偏,弹道虽然错开半尺,炸开的余波却结结实实拍在了那颗头颅上。

砰——!

火光在夜林上空炸开,碎竹像雨一样,热浪排开。那颗精心画皮、养了七层血蠹的头颅,被这一震震得皮开肉绽,头顶裂了一道缝,里头血线似的蠹虫簌簌往下掉,一碰到火光就蜷成干砂。

石殿里,降头师猛地仰头,一口黑血喷在石台上。

他手腕上那圈血线地崩断,线头处皮肉翻卷,鲜血汩汩往外冒。他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软软瘫下去,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石台边缘,指甲缝里全是血。

好……好个丫头……他喘着粗气,眼珠通红,嘴角黑血没干,却扯出一丝极狰狞的笑,倒是我小瞧了你。

这一炸,表面看只毁了他一颗头颅,实际上远不止于此。那血蠹跟他气息相连,喂满七层,早就跟他命脉通了,一只虫死就伤主人。

如今整颗头颅被炸散,蠹虫全灭,反噬的力量直冲心脉,真是像断了他一臂、折了他十年阳寿。

这时候他满心里只剩恨。

传令下去——他嘶声道,声音在空殿里撞出回音,每个字都咬得见血,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们死!我要吃了这两个人的头!

殿外弟子应声跑出去。

不一会儿,号角声就变了调。先前是长、短、高三种,调兵、封路、报点;这时候却只剩一种——又急又密,连成一串,真是像疯了一样。

百来步外,三百名弓弩手齐刷刷上前,每人手里一张硬弩,弩槽里搭的不是普通箭,而是裹着油布、蘸了火药的火鸢子。领头的百夫长一声令下,三百张弩同时抬平,对着那片密林,齐齐扣下悬刀。

嗖——嗖——嗖——!

第一轮三百支火箭破空飞出去,拖着赤红的尾巴,像一片火蝗虫扑进林子里。落处地炸开,橘光连成一片,火舌顺着烂叶子和藤蔓疯狂蔓延,不过几息,整片密林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降头师还嫌不够,红着眼睛嘶声道:再射!射到这片林子烧成白地为止!我不管你们耗多少火药、多少箭,把这地方夷平,连根草都不许留!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火箭一轮接一轮泼进去,炸得泥浆翻飞、古树倒下,粗藤在火里扭曲崩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声。火势越烧越旺,热浪逼得三百弓弩手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整片密林,真是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可那降头师还是不喊停。

他虽然恨极,却也没被恨冲昏了头——那两人武功之高,他刚才在里看得清清楚楚。光靠火箭覆盖,未必烧得死这种高手。所以他硬咬着牙,让弓弩手把带的火箭耗了个七七八八,直烧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摆了摆手。

号角声突然停了。

他眯着通红的眼睛,盯着那片火海,沉声道:去几个人,仔细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丫头炸了我一颗头,我非得亲眼看着她烧成焦炭不可。

十来个探子应声跑出去,猫着腰,踩着还在冒烟的焦土,一步一步往火场深处摸。

起初还能听见他们拨开断枝的窸窣声,偶尔低低交换一两句土语。可不过几息,那声音就稀了、断了,最后彻底没了。

火场深处,只剩余烬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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