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心中大急。
他喉间“咯咯”作响,拼命挣扎,却因穴道被制、哑穴未解,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以一双眼睛,死死望向叶寒笙。
阿笙!圣经她性子强势,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你莫要应她!你莫要与她打!
他希望叶寒笙,看在他的面子上,能退一步,能不与李圣经动手。
可叶寒笙,终究不是当年那个只属于他一人的小阿笙了。
她是白莲教至高无上的无生老母。
她若就此退缩,非但失了教主之尊,更如何在数万教徒面前立威?
更何况,李圣经已率先做出挑战,那“赏月”之邀中,分明含着“你敢是不敢”的机锋。
她若不应,便是怯了。
她先是望了一眼榻上那满脸焦急的尹志平,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柔软与痛惜。
可随即,她便收回了目光,望向李圣经。
“妹妹既已相邀,做姐姐的,岂有不从之理?”
“今夜月色甚美,莽山清辉,端的不可辜负。”
“那我便陪妹妹,好好赏一赏这月色。”
她声音轻柔,可那“赏一赏月色”五字,却咬得极重。
二人并肩踏出静室。
夜风穿过竹林,沙沙如私语。
尹志平耳力本就极好,此刻灵觉虽弱,却仍隐约听得门外二女的对话:
“姐姐,今夜这一场,妹妹不借水龙珠之力。”
“妹妹既如此说,那我便也不借教众愿力。”
“你我皆只凭自身修为,堂堂正正。”
“正该如此……”
门扉半掩,夜风灌入,吹得静室之中烛火一阵明灭。
尹志平独自躺在榻上,额角冷汗涔涔,心中一阵阵发紧,只觉头皮都麻了。
半步破虚的修为,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已近乎“领域”之境。举手投足间,真气凝而不散,方圆数丈之内,一草一木皆可为兵。
二女若当真较上了劲,一招之差,便可能就是经脉尽断、脏腑俱裂。
就像当年欧阳锋与洪七公,于华山绝顶斗了数日数夜,两人早已是五绝巅峰,斗到最后,竟双双力竭而亡,拥在一处,笑得凄凉。
他越想越急,越想越气。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被点了穴道扔在这榻上,只能眼睁睁听着门外剑拔弩张,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段正淳。
那镇南王一生风流,身边女子无数,个个对他死心塌地。
可到最后呢?那些女子聚在一处,该打的还是打,该闹的还是闹,他段正淳纵有千般手段、万般柔情,也调和不了。
他尹志平没有段正淳的本事,却偏偏处在了段正淳的位置上。
他又想起了阿紫。
那丫头曾经偷袭萧峰,想用毒针将他废掉,好一辈子把他囚在身边,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结果反被萧峰一掌打伤,差点丢了性命。
可萧峰此后一路照顾她、护着她,竟渐渐爱得无法自拔。
那便是武侠世界里最典型的“病娇”——爱到极致便是占有,占有到极致便是毁掉,毁掉之后又用自己的命去疼、去护、去赎。
李圣经虽然没有阿紫那般狠毒,可她给他洗脑、让他误以为自己叫“甄志丙”,抹去他的记忆、斩断他的过往——这难道不是病娇的嫌疑?
尤其是此刻——她的武功已远超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