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龙卧渊,古木参天,寒鸦泣血,杀气干云。
唐门营地之外,黑压压一片虞家甲士,足有三千之众,旗幡蔽日,刀戟如林。
火器营、暗弩营、重甲营环列四周,铁桶也似围了三重。
营中唐门弟子个个面带愤色,却人人握紧兵刃,明知此战凶险万分,却无一人肯退。
阵营之前,一名老者负手而立。
此人便是虞家大长老——虞东阳。
他身量高大,着一袭紫缎锦袍,须发皆白,可面色却红润如婴,双目开阖之间,隐隐有紫芒流转。
周身真气外放,竟在身周三尺之地凝成一层薄薄的紫雾,雾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虞东阳此番卷土重来,特意从虞家各支抽调精锐,为的便是以势压人,一雪前耻。
可他心中亦如明镜——唐门弟子个个是以一当十的机关好手,更有那唐森坐镇,若当真死磕,即便踏平此地,虞家也必元气大伤。
故而此番围而不攻,攻而不烈,以三千甲士列阵示威,只求逼唐门低头交人,而非真要拼个鱼死网破。
虞东阳目光如电,扫过唐门营地,朗声喝道:
“唐森!老夫最后问你一遍——交出甄志丙,我保你唐门根基不损。若再执迷,休怪老夫今日踏平你唐门!”
声如洪钟,震得营前古柏簌簌落叶。
唐门阵营之首,一名灰袍中年大踏步而出。此人面容清癯而刚毅,眉宇间隐含悲怆与决绝,正是唐门门主——唐森。
他身后,五名老者紧随而出。
唐森深吸一口气,扬声道:“虞东阳!龙兄弟与我唐门肝胆相照,你虞家数次相逼,屡施诡计,今日竟以三千甲士压境,威逼我交人?我唐森虽不敢称英雄,却也知‘义’字如何写!你若要战,我唐门上下,奉陪到底!”
“好一个奉陪到底!”虞东阳冷笑,袍袖一拂,“既如此,老夫便让你唐门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碾压’!”
他话音一落,身后号角长鸣。
但见阵中缓步走出十二道身影。
这十二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着儒衫,或披甲胄,或裹道袍,或罩黑袍,人人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竟无一人低于“准五绝”之境,其中更有数人已然踏入“五绝”之列!
十二人踏出,脚下步法暗合周天星斗,瞬息之间,便按十二地支方位站定。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十二星宿之位,各按天象列阵!
阵成之刻,天地为之一暗。
十二人身上真气冲天而起,于半空之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星盘虚影。星盘之上,十二道星光如柱,垂落交织,化作一张弥天巨网,将唐门七人牢牢罩定。
星盘中央,隐隐现出一尊十二首、二十四臂的星宿神将法相,怒目睁睐,宝相庄严,手中各执法器,隐隐有碾碎山河之威。
“此乃‘十二星宿炼神大阵’!”虞东阳傲然道,“十二位星宿使者,皆是我虞家豢养数十年的死士,一身修为皆在准五绝之上,更有三人已臻五绝之境。唐森,你唐门便是七怪齐出,又能接得下几招?”
若尹志平此刻在场,定会瞳孔骤缩,心底泛起一股彻骨寒意。
终南山重阳宫前,虞家三长老虞正南正是以这“十二星宿炼神大阵”,借十二死士之力灌注一身,打得他浑身筋骨寸断,若非罗摩神功护体,早已命丧当场。
那一次,他尚是险死还生;而眼前这十二星宿使者,论修为、论阵法默契、比之何止强出一倍。
唐森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万毒噬天劲”轰然勃发,一层灰绿色毒雾自他周身毛孔溢出,霎时间将身周十丈化作了绝毒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