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心中警惕到了极点,紫府先天功铺展至极致,灵觉如蛛网般探出,只一瞬便“看”清:围拢而来的凿齿,竟有十余头之多,比之当年暗河之中的七头,数目几乎倍增!
他尚不知沐清商要做什么,却听得沐清商阴恻恻一笑,那笑声之中再无半分先前伪装木兀台时的憨厚,只余一片百年老怪的阴冷与从容。
“尹兄既不肯遂某家的愿,某家便叫你眼睁睁看着,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沐清商已动了。
他虽同样是半步破虚的修为,可给尹志平的感觉,却比唐森、金无异厉害了何止一倍!
他在古墓之中借水龙脉灵气淬炼了整整一百年,早已将逍遥派武学练到了“以虚御实”“浩瀚如海”的境地。
只见他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只随意地抬起右掌,掌心朝外,一缕真气外放。
那真气无形无质,初时如春风拂面,可及至尹志平身前,竟骤然化作一片汪洋!
“轰——!”
尹志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韧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力量不刚不猛,却浩瀚如北冥之海,任你如何挣扎,都如蚍蜉撼树。
他足下“无影旋风”身法骤然发动,身形如一阵清风般飘然后退,可那真气竟如影随形,黏在他的周身要害,令他退无所退!
“沐某这一缕北冥余劲,尹兄可还消受得起?”
沐清商负手而立,嘴角微撇,右掌虚虚一按。
尹志平被那股真气压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咬紧牙关,血饮剑一振,七道绯色弧形剑光自身前泼洒而出,正是那以退为进、每一剑皆在后退中蓄势的“绯月七连斩”!
剑光如月华匝地,将那无形真气斩出七道裂口。可那裂口方生,便被北冥真气瞬间弥合,端的如斩水、如劈空,徒劳无功!
“没用的。”沐清商淡然摇头,“你与某家之间,差的是一整个甲子的水龙脉淬炼,差的是逍遥派百年积淀。你的招式虽厉,但在某家眼中,不过稚童舞剑。”
他掌心再吐一缕真气。
尹志平顿觉胸口如遭巨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在青石地面上擦出一道数丈长的血痕。他挣扎着强稳身形,可右腿甫一沾地,便被那柔韧真气一绞,身形再度踉跄,节节败退,竟被沐清商一缕真气外放,逼得连半分反击之力都提不起来!
而便在尹志平节节败退的同时,那十余头凿齿已如幽灵般散开,将石台之上昏迷不醒的李圣经团团围住。
它们颈部与腹部的软肉微微起伏,白腻腻的软肉在幽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色泽;那一对对退化的凹坑“目光”,虽看不见,却死死锁定了李圣经身上残存的真气波动与心跳。
一头凿齿缓缓俯下身,将那凿子般的巨齿凑近了李圣经的脖颈,只消再进半寸,便能将她喉管生生咬断!
沐清商也不废话,只冷冷望着尹志平,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若不如我的愿,我便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死在你面前。
尹志平目眦欲裂,一颗心直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盯着那头凑近李圣经脖颈的凿齿,他五指如铁钳般攥住剑柄,剑锋直指自己的咽喉,厉声大喝:
“沐清商!你不是说,只有我能帮你拿到成蟜额上之物么?!我尹志平若死了,看你找谁去取那劳什子珠子!你今日若敢伤她一根头发,我立时横剑自刎,叫你这百年的算计,尽数付诸东流!”
沐清商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与笃定:“我就不信你敢死。”
尹志平的心思,却在这一瞬电转如飞。
——若此时有人来帮忙,或许还可周旋。
可这石厅深处,除了他与沐清商,便只有昏迷的李圣经、满地的尸骸、以及那被铁链悬吊千年的成蟜。
唐森、乌仁图雅、唐霖,皆不知困在何处;月兰朵雅、霍昭更远在莽山据点之外。
此处是幽冥绝地,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绝无半分外援可盼。
没有人帮忙。
那便只能果断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