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以为沐清商杀了李圣经。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的识海烧穿的暴怒,自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他右手一翻,手中无剑,可那寂灭掌的湮灭之力已然凝于掌心,化作一团漆黑如墨的奇点,朝着沐清商的面门便拍了过去!
这一掌,他倾尽了全力,没有丝毫保留,将体内仅存的罗摩精血尽数燃烧,奇点之中蕴含的湮灭之力,比方又强了何止一倍!
可沐清商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
他脚下未动,身形未退,只是将左臂一抬,五指张开,在身前随意一划。
那随意的一划,暗合北冥神功“以虚御实”的至理。一道无形的气墙自他掌前凝成,宛如水波般轻柔,却又如深渊般浩瀚。
尹志平那倾尽全力的一掌,拍在那气墙之上,竟如一拳砸入深潭——所有的力道、所有的湮灭之力,都在触墙的刹那被尽数化去、吸走、消散得无影无踪。
尹志平整个人被那股反震之力弹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数丈之外的青石壁上,五脏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半步破虚。
这,便是半步破虚。
哪怕沐清商没有得到虚竹子的九成北冥真气,可他在这地底修炼了整整一百年。百年光阴,百年孤寂,百年与这水龙脉灵气为伴。
他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屈居师兄之下的灵鹫宫二弟子。他在这绝地之中,以那百年积淀,硬生生地,将自己推上了半步破虚的境界。
当年鸠摩智以“无相劫指”暗中偷袭扫地僧,那老僧浑然不觉,指力及身,三尺气墙自生,消于无形。鸠摩智倾尽全力,不过如蚍蜉撼树。今日他面对沐清商,便是这般光景。
“沐清商——!”尹志平嘶声怒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中血丝密布。
沐清商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她没死。”
尹志平一怔。
“我只是点了她的昏穴。有些事,我不想让女人听到。”沐清商说着,将李圣经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之上,又退开两步,以示自己并未加害,“你若不信,自己来看。”
尹志平连忙扑到李圣经身旁,探她鼻息,又搭上她脉门。果然,气息虽弱,却绵长平稳;脉象虽虚,却并无断绝。她只是昏迷了。尹志平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又抬眼死死盯住沐清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沐清商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尹兄,你可听说过——秦王集天下之兵,铸造十二金人的典故?”
尹志平心头一动。
他当然知道。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阳,铸以为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于宫廷之中。此举是为“弱天下之民”,令百姓无兵可执、无械可持,再无力反抗秦廷。
可此刻,沐清商在这幽冥古墓的深处,忽然提起此事,尹志平便知,那十二金人的来历,恐怕远不止史书上写的那般简单。
“‘收天下兵器以弱民’,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沐清商缓缓道,“其二,才是秦始皇真正想要的。”
尹志平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