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罡的北冥真气,如怒潮般灌入他经脉,几乎将他的心脉绞碎。他毫无还手之力,被厉寒罡一掌按在崖石之上,肋骨断了三根,鲜血狂喷。
“师兄……听我解释……”沐清商艰难求饶。
“解释?”厉寒罡目眦欲裂,掌力又重三分,“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借这暗渠绝地杀我,再回师尊面前,说我失踪、使团尽没!你好独吞那九成北冥真气!二弟,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狠毒!”
那一战,沐清商几乎死了三次。
第一次,厉寒罡以北冥真气锁他心脉,他龟息诈死,才骗得厉寒罡松手;
第二次,他逃入暗渠,厉寒罡追至,以铁骨鞭摧石裂碑,将他逼入“幽冥发”水草丛生的绝路,若非他事先来过莽山一次,知晓那水草畏“龙涎香”,早被缠入淤泥吸尽精血;
第三次,他被厉寒罡逼到一处倒虹吸阴河眼边缘,那涡心吸力沛然莫御,眼看便要被卷入三百丈水底,永世不得超生。
可也正是在那倒虹吸的涡心边缘,沐清商发现了这水龙脉的玄机。
沐清商从暗渠中爬出时,浑身伤痕,肋骨断折,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已掌握了这古墓的一切——闸室、涵洞、倒虹吸、机关暗门、尸阵铁链。这座墓,于他而言,再无秘密。
他将厉寒罡引入一条看似寻常的甬道,那地面铺着七十二块看似一模一样的青砖,实则每一块之下,都藏着一枚“子母连环扣”——那是墨家的机关,以水银为引,以簧片为扣,触发一块,余者皆应。
厉寒罡武功虽高,却从未见过这等墨家机关,七十二道钢环齐震,自地砖缝隙中暴射而出,一环扣一环,如蛇缠蟒绞,将他双腿自膝至踝寸寸箍死。
“师兄,你追了我整整七日。”沐清商缓缓起身,面上的憨厚笑容早已扭曲,“如今,该我了。”
他拾起厉寒罡掉落的那柄铁骨鞭,将师兄的双腿自膝下寸寸砸断。厉寒罡咬碎钢牙,破口大骂——骂他欺师灭祖,骂他猪狗不如,骂他不得好死。沐清商充耳不闻,只一刀一刀地割。
厉寒罡的血染红了整条甬道,惨嚎之声回荡在阴河两岸。他骂到声嘶力竭,骂到喉咙出血,最后连骂都骂不出,只剩下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沐清商割了他整整一夜。
待厉寒罡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浑身上下已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沐清商将他的尸骸拖入闸室,嵌在那铁链之上,他要让师兄永世困于这地底,不得超生。
尹志平听罢,只觉后背寒毛倒竖,胃中翻涌。
这等同门相残之烈、折磨之狠,竟与那《天龙八部》之中,天山童姥与李秋水之争,如出一辙。
童姥与秋水,皆是无崖子的师妹,皆倾心于那个男人。秋水毁了童姥一生——令她永远停留在幼童之身,练功走火,再不得长大;童姥便寻机报复,在秋水脸上划下七八道血痕,将那绝世容颜毁成鬼面。
二人斗了数十年,从冰窖斗到西夏皇宫,李秋水趁天山童姥三十年一度返老还童、功力尽失之机,斩断她一条腿,更扬言要一刀一刀活剐了她。
幸得虚竹舍命相救,童姥方免于此劫——可叹虚竹自己门下,厉寒罡与沐清商,竟真将这番狠毒应验了个十足十。
沐清商则拖着断骨之躯,狼狈返回西夏,跪在虚竹子面前,涕泪横流,只说:大师兄护送使团,误触古墓机关,为救使团而失踪;使团尽没,宋夏盟约功败垂成;他拼死逃出,只带回这一身伤。
——这一段,与赵诚所讲“使团被骗入绝地”的说法,恰恰互为表里。只不过,世人只知厉寒罡“失踪”,却不知他亦死在沐清商手中。
“后来,我才知晓师尊压根没打算传功。”沐清商说到此处,目中阴鸷渐消,只剩一片空洞的苦涩,“我回灵鹫宫后,师尊待我,表面更胜往昔。他亲自为我疗伤,赐我寒山玉尺之号,让我代掌灵鹫宫事务,可暗中呢?”
“他什么也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