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罪恶!
不!
不对!
唐霖猛地攥紧了双拳,这龙傲天,三言两语,便将铁牛与石翁说得热血沸腾,五体投地。
此刻竟一个个眼中放光,仿佛尹志平才是他们的主子,仿佛唐门反倒成了他们心中的“敌人”!
这是分化!
这是赤裸裸的分化!
当着他唐门少主的面,挖他唐门的墙角!
唐霖的心底,一股怒火与恐惧同时翻涌上来。他愤怒——这龙傲天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他的面,以一番大道理蛊惑他唐门的人;他恐惧——因为这道理太过锋利,太过真实,他怕铁牛与石翁真的被说服,更怕自己心底那悄然松动的念头。
他不敢承认。
他不敢承认尹志平说的是对的。
因为若尹志平是对的,那他唐霖,他唐门,便成了那“吃人”的帮凶。他从小敬仰的父亲,他引以为傲的门第,他锦衣玉食的生活,便全建立在了无数穷苦人的血泪之上。
他不能接受。
他拼命地告诉自己——这龙傲天,一定是在用诡计!他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动摇唐门根基,为了收买人心,为了将他唐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对,一定是这样。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金世隐。
牢房之中,金世隐点了龙颖的穴道。龙颖浑身僵直,唯有那双眸子死死瞪着,满是屈辱与愤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金世隐便在这无声的注视之下,用那副看透人心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对唐霖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阿霖,你知道两性之间最深层的秘密是什么?”金世隐当时倚在牢门边,语气慵懒而笃定,“一个女人,哪怕心里再恨一个男人,可若那个男人与她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她的身体便会记住。这种记忆,比她的理智更诚实,比她的意志更顽固。她可以用尽一切理由说服自己讨厌他、恨他,可当夜深人静时,那些肌肤相亲的画面会自己浮上来,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种被填满、被灼热包裹的感觉。”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会为之震颤的快乐,是肉身突破精神束缚的极致体验。你以为灵魂能控制肉身?错了。当快乐足够强烈时,灵魂反而会被肉身裹挟,冲破一切道德的枷锁、理智的藩篱。那种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卧底任务、什么心有所属,统统都会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快感。”
“龙颖就是这样。”金世隐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笃定,“女人嘛,说到底是要被征服的。她的身子已经被龙傲天占有,那种滋味刻进了骨髓里,比什么山盟海誓都管用。你别看她现在恨他恨得牙痒,可身子是诚实的,日子一长,那点恨意迟早会被快活磨平。你对她再好、再温柔、再掏心掏肺,你也给不了她那种被彻底征服的滋味。因为你不够强、不够野、不够让她失控。”
唐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金世隐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头,日夜啃噬。
他承认,他无法比龙傲天做得更好。
论武功,他远不是对手。论魅力,他亲眼见过月兰朵雅、李圣经,甚至自己姐姐,一个个都围着那个男人转。论江湖地位,龙傲天剑劈完颜守绪,名动天下,而他唐霖,不过是一个活在父亲羽翼下的少主。
他拿什么去比?
他拿什么去让龙颖重新接受自己?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龙傲天消失。
只要龙傲天死了,龙颖便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到那时,她无处可去,无人可靠,她只能回头。
只能回到他唐霖身边。
只能将就。
这个念头,阴冷、卑劣、扭曲,可它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满了唐霖整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