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刘建明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成功啊,这个事,你还是要重视一下。我跟你说句实话,现在这个网络环境你也知道,国内平台上那些声音倒还好说,怕的是被境外一些势力盯上。”
“他们那些人,成天就等着抓我们基层治理的辫子。像这种老人躺在政府门口的照片,一旦被他们拿去加工利用,配上一些断章取义的解说,很容易被炒作成一个大新闻。到时候,小事变成了大事,你这个县委书记面子上也不好看。”
不等王成功回复,刘建明又用一种推心置腹的口吻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涉及的钱不多,就算是有些环节不完全符合规定,该变通的时候也要变通。以大局为重,别因小失大嘛。县里先想办法把他这个事平了,舆论那边不要再发酵,后面该怎么规范再怎么规范,你看行不行?”
王成功握着手机,说道:“刘市长,您说的我明白。这件事我已经在处理了,今天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舆情那边,我也会安排县委宣传部的同志关注跟进,不会让它继续发酵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建明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你办事稳妥,我是放心的。有什么需要市里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刘市长。”
挂了电话,王成功站在走廊的窗边,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桠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刘建明的意思已经挑得很明白了:不要因小失大。几千块钱的事,政府垫付就垫付了,把事态平息下去,保住面子,别让舆情发酵,别让上面难堪。
这几乎是所有基层干部遇到类似事件时的第一选择:花钱消灾,息的不是灾,是事。
王成功理解这种逻辑。
他甚至也认可这种逻辑背后的理性考量,在舆论高度敏感的今天,一件小事被无限放大,确实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几千块钱,对于桃花县的财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哪怕这笔钱不属于医保报销的范畴,只要换个名目,比如“困难群众临时救助”“特殊情况帮扶资金”,也能把问题“体面”地解决掉。
老人拿到了钱,舆情平息了,大家皆大欢喜,谁也不会来追查这笔钱到底从哪里出的。
可如果以后有人有样学样呢?如果未来有人没交医保,生了病,也来县委门口躺一躺,发一条微博,哭诉一通,然后政府就给钱呢?
不给吧,事态会不断升级,舆情一次比一次厉害。给吧,你凭什么给?
那又有谁会去交医保?
王成功到桃花县之后,一直在努力推动医保参保率的提升。基层干部们走村入户,一个村一个村地做工作,把国家的政策讲透,把医保的好处讲明,把不参保的风险讲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