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片海,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四周是茫茫大海,却没有一艘船可以带他离开。
潮水正在上涨,很快就会淹没他脚下的最后一块礁石。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出路……出路在哪里……”
徐弘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夜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徐弘基面前摊着一封信,是他派人多方打探后得到的消息——关于他那个离家出走的二儿子徐文爵的近况。
信上说,徐文爵已经正式加入了常延龄麾下的新军,从一个小兵做起。
每日操练,习练火铳,学习那些闻所未闻的队列和战术。
虽然辛苦,但人却精神了许多,再不像在府里时那般畏畏缩缩、郁郁寡欢。
更重要的是,常延龄似乎对这个妻弟颇为看重,时常亲自指点。
而魏忠贤在经历了那次刺杀后,也对徐文爵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曾在公开场合夸过他一句“将门虎子”。
徐弘基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庶出的儿子,从未想过要栽培他、重用他。
可偏偏是这个被他忽视的儿子,如今却成了他可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文爵……”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徐文爵还小的时候,也曾仰着脸叫他“父亲”,也曾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和夸奖。
可那时他一心扑在嫡长子徐允爵身上,对这个庶子从来都是敷衍了事。
后来徐文爵长大了,性子越发沉默寡言,父子之间也越来越疏远。
直到那一夜,徐文爵带着妻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魏国公府,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徐弘基当时是愤怒的,觉得这个儿子背叛了家族,是个懦夫。
可如今想来,也许徐文爵才是对的。
他看出了危险,提前跳出了这艘注定要沉的船。
而现在,徐弘基却要考虑,要不要通过这个儿子,向常延龄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