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他派了自己的心腹管事,带着重金,悄悄前往澳门,想和葡萄牙人搭上线。
葡萄牙人在澳门经营多年,有自己的船队和武装,或许能成为一条新的出路。
可管事回来时,带回的消息让他心凉了半截。
葡萄牙人告诉他,现在南海的航道上,到处都是辉腾军的巡逻舰艇。
那些钢铁巨舰速度快、火力猛,普通商船根本不是对手。
“国公爷,”管事的脸色很难看,“那些红毛鬼说,现在整个南海,都快变成钟家的内湖了。”
徐弘基当时还不死心,又问能不能通过葡萄牙人的关系,绕道马六甲,去南洋另寻立足之地。
管事摇了摇头:
“葡萄牙人说,马六甲那边也不太平。
荷兰人和英国人都在那边,三方打得不可开交。
而且,辉腾军的舰队,好像已经出现在马六甲海峡附近了。”
徐弘基沉默了。
出海这条路,在徐弘基心里,就渐渐暗淡了下去。
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也许,可以走陆路。
从江南出发,经过江西、湖广、四川,进入云南,再从云南出境,去缅甸或者暹罗。
虽然路途遥远,但总比留在江南等死强。
可很快,这个念头也被打消了。
秦良玉的白杆兵驻扎在重庆,控制了长江上游。
湖广那边,朝廷新派的巡抚已经上任,正在整顿地方。
云南那边,沐家的态度暧昧不明,但据说也和朝廷有了接触。
而且,就算他能带着家眷和财产逃出大明,又能去哪里?
缅甸?暹罗?那些地方蛮荒落后,气候湿热,瘟疫横行,他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
更何况,钟擎会放过他吗?
那些辉腾军的探子,遍布天下。他只要一离开南京城,恐怕就会被盯上。
到时候,逃不掉,反而死得更快。
想到这里,徐弘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匣子。
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封信。
信是三个月前,一个从福建逃回来的心腹带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