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疏,确实是一条路。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温和的、合法的途径。
但问题是,有用吗?
钟擎会在意他们的上疏吗?
魏忠贤会因为他们的上疏就停下屠刀吗?
答案显而易见。
可如果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呢?
造反?
徐弘基在心里苦笑。
造反?拿什么造反?
常延龄的孝陵卫就在城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听说还有重炮营。
秦良玉的白杆兵在重庆,顺着长江一天就能到南京。
沈有容的舰队在连云港,封锁了海路。
还有那个神秘的辉腾军,据说在天津和扬州都有驻军。
拿什么造反?
用他魏国公府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家丁?
还是用那些已经被朝廷吓得魂不附体的卫所兵?
“国公爷,”顾锡畴见徐弘基久久不语,开口道,
“牧斋先生所言,不失为一个法子。
咱们先上疏,看看朝廷的反应。
若是朝廷肯让步,那自然最好。若是朝廷一意孤行……咱们再做打算。”
“再做打算?”徐弘基抬起头,看着顾锡畴,“做什么打算?”
顾锡畴沉默了。
他知道徐弘基的意思。
上疏,不过是拖延时间。
可拖延时间又能怎样?
等朝廷的屠刀落到自己脖子上?
“父亲!”徐允爵终于忍不住了,
“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咱们在城外庄子里的家丁,少说也有两千人!
再加上诚意伯、抚宁侯他们的家丁,凑个五六千人不成问题!
只要咱们抢先动手,拿下守备太监衙门,控制住南京城……”
“闭嘴!”徐弘基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甩在徐允爵脸上,
“你这蠢货!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拿下南京城?然后呢?等着朝廷大军来剿灭?还是等着你那好师父带着你去投靠建奴?”
徐允爵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再说话了。
“国公爷息怒。”钱谦益赶紧打圆场,“大公子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只是……有些急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