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尽眼底所有深沉算计,所有冷眼俯瞰,所有运筹帷幄的笃定,只留一身纯良仁孝,温润谦逊,稳稳扮演着父皇眼中懂事靠谱,万民心中仁德可信的未来新君。
皇城之内的禅位定局,尚且未曾等及礼部草拟文书,快马送往北境魔域大营,消息便早已如同疾风野火,穿云破雾,顺着层层宫道,百官府邸,市井街巷,瞬间席卷了整座偌大帝都。
不过一个时辰光景,文德帝自愿禅位,太子赵嘉佑即将登基,魔域逼宫定乾坤的惊天消息,已然传遍帝都每一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座京城,瞬间沸腾哗然,人人议论,户户哗然,朝野市井,尽数震动。
上至三公九卿,皇亲国戚,六部高官,世家门阀,下至九品小吏,布衣士子,街头商贩,寻常百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诸事,纷纷热议这场百年难遇的朝堂大变局。
权贵府邸之中,高官大员们闭门议事,蹙眉深谈,有人痛心圣君受辱,愤慨魔域猖狂;
有人担忧朝堂变局,恐惧魔域后续算计;
有人权衡派系利弊,揣测新君登基后的朝局任免;
有人忧心国运飘摇,怕大易从此受制于魔朝,再无自主乾坤。
百年世家,书香门阀的府第之内,世族长老,文人名士扼腕长叹,伏案唏嘘,痛惜人族正统被外族践踏,悲叹盛世皇朝落得如此被动屈辱的境地,纷纷预判日后天下格局必然天翻地覆。
市井街巷,茶坊酒肆之间,寻常百姓,市井布衣更是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淳朴百姓不懂朝堂权谋,不懂朝野博弈,只知敬戴勤政爱民的文德帝,只感念圣君二十余年的仁政恩泽。
听闻圣上被逼退位,甘愿牺牲自身换百姓安生,无数百姓唏嘘落泪,满心感念圣德。
与此同时,人人心底都藏着深深的惶恐不安——魔域此番手段太过阴毒霸道,今日能逼迫人皇禅位,来日是否会步步蚕食,掌控大易朝堂,奴役中原万民?
新君年少登基,能否稳住乱世大局,抵御魔域野心,护得百姓安稳?
整座帝都,悲喜交织,惶然并存,感念圣君者有之,忧虑国运者有之,揣测变局者有之,唏嘘世事者有之。
风起帝都,朝野震动,万家不宁。
而帝都文昌坊,坐落着百年望族,书香世家兼朝堂勋贵的钱府。
文昌坊乃是帝都顶级贵胄聚居之地,坊内皆是朱门大户,深宅大院,青砖铺路,古木参天,飞檐错落,庭院深深,处处尽显世家底蕴,权贵气象。
钱府更是其中翘楚,历经数代经营,门第显赫,家资殷实,书香传家,根基深厚,世代入朝为官,朝堂人脉盘根错节,乃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老牌勋贵世家。
时值深秋,霜降已过,寒秋渐浓。
钱府后院的主暖阁庭院,更是将世家豪门的富贵雅致,深秋盛景,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座庭院占地极广,青石铺就的院落平整洁净,一尘不染。四周环绕着雕花木廊,雕花围栏,廊下悬挂着精致鎏金灯笼,深秋风凉,灯笼轻晃,光影摇曳,雅致华贵。
庭院四周栽种的百年银杏尽数泛黄,金叶满枝,簌簌飘落,满地碎金铺地,与长青的松柏相映成趣,黄翠交织,层次分明。
几株丹枫红透枝头,灼灼红叶缀于深绿之间,为肃杀深秋添了一抹艳丽亮色。
庭院角落摆放着精致的太湖石假山,玲珑剔透,沟壑天成,假山旁一方锦鲤池水波澄澈,秋日池水微凉,各色锦鲤悠然游弋,往来翕忽。
池边摆放着烧制精致的鎏金铜鹤暖炉,炉中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温着清甜的秋露香,暖意袅袅,烟气轻柔,驱散了深秋庭院的寒凉。
正中央的主暖阁更是精工打造,极尽奢华。
通体名贵楠木搭建,雕花窗棂,锦绣屏风,描金梁柱,阁内铺设厚厚的云锦羊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暖意融融。
四面悬挂着名家山水字画,前朝墨宝,案上摆放着官窑瓷器,和田玉摆件,精致文房雅器,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富贵沉淀与文雅底蕴。
深秋天寒,暖阁四面窗门半掩,既隔绝了室外凛冽秋风,又留得天光入户,景致尽收。
阁内暖意融融,馨香袅袅,无半分深秋寒凉,唯有安稳华贵,静谧悠然的世家气度。
此刻,暖阁之内,端坐伫立着钱家地位最高,辈分最长,身份最尊的祖孙三代女眷——钱府老夫人,二房钱夫人,钱府嫡女钱宝来。
三人衣着妆容皆是贴合深秋时节,契合各自身份辈分,华贵得体,分寸有度,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顶级世家闺阁女子的端庄气度。
端坐暖阁主位的,是钱府定海神针,年过七旬的钱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