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操控皇统!
是不费一兵一卒,颠覆大易皇权的绝世毒计!
文德帝的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心口阵阵剧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咬牙隐忍压下。
他苍白憔悴的面容之上,血色尽数褪去,刹那间惨白如纸,毫无生机。
宽大的龙袍之下,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周身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是屈辱!
是不甘!
是悲愤!
是苍凉!
堂堂大易人皇,百年盛世的传承帝王,竟然要被域外魔族逼迫退位,禅让储君!
千秋史册,万古笔墨,自此之后,他文德帝,注定是大易最屈辱,最可悲,最无力的昏君!
可短短数息的极致震怒过后,汹涌翻涌的情绪,又被他强行生生压下。
他闭眼,调息,静心,稳神。
脑海中飞速浮现北境尸横遍野的荒原,岐山大营殉国的将士,津渡府消逝的百姓,天下流离失所的万民。
他想起朝堂无可用之将,军中无再战之兵,疆土无固守之险,社稷无支撑之力的绝境现状。
他想起太子仁厚,民心安稳,储位稳固,皇位更迭不过早晚之事。
他想起自己半生守成,无力回天,早已心力交瘁,独木难支。
怒意渐消,不甘渐敛,滔天悲愤尽数沉淀,最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苍凉,无奈与隐忍。
睁开眼时,那双布满沧桑的帝王眼眸,已然褪去所有震怒骇然,只剩一片死寂沉沉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万般无奈的妥协,是为苍生弃己名,为社稷弃己尊的最终抉择。
殿内死寂无声,檀香袅袅,落针可闻。
文德帝垂眸,怔怔看着信纸上那行诛心条件,良久良久,方才低声轻叹一声,嗓音沙哑沧桑,盛满了末代帝王无尽的悲凉与宿命:
“好一个魔域……好一个哥舒危楼……”
“真是好算计啊……”
字字低沉,句句苍凉,道尽了大易皇朝,终究逃不出魔域棋局的既定宿命。
千里北驿的隐忧,终究成真。
魔域的棋,远比满朝文武,远比他这位帝王,看得更远,更深,更狠。
暮色垂落,残阳最后的一点余晖彻底褪去,沉沉墨色吞尽了整座帝都皇城。
巍峨宫墙连绵十里,琉璃飞檐隐入沉沉夜幕,千座殿宇万盏宫灯次第点亮,暖黄灯火错落排布,映照着冰冷朱红宫墙,却驱不散皇城深处浸透骨髓的寒凉与死寂。
紫宸殿内,早已屏退所有内侍宫女、清扫全部近身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