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易风雨飘摇、社稷垂危、疆土日削、兵甲耗尽,朝野上下人心涣散、军心溃散、民心惶惶。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三军将士无力再战,偌大王朝,近乎绝境。
而眼前沉静立立的赵嘉佑,便是如今大易最后的希望,是唯一有可能稳住朝堂、收拾残局、带领破碎山河走出灭国危局的后继之人。
死寂的大殿之中,文德帝终于缓缓开口,低沉疲惫的帝王之声,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太子。”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在心头的千斤沉重,带着帝王面对亡国危局的无尽疲惫。
“如今魔域铁蹄步步紧逼、日日蚕食我大易疆土,破我雄关、斩我名将、灭我精锐、倾我国土。举国危在旦夕,朝野束手无策。对此危局,你有何想法?”
一语落定,整个紫宸殿的空气瞬间彻底凝滞。
所有原本垂首惶恐、默然不语的文臣武将,齐齐猛地抬头。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队列之首的赵嘉佑身上。
目光层层叠叠、错综复杂,有殷切期盼、有忐忑不安、有紧张观望、有暗自希冀。
百官无人敢作答帝王之问。
主战,无人有必胜之力,只会白白葬送更多将士性命、加速亡国;主降,无人敢担千古骂名,落得通敌叛国、软弱误国的奸臣污名。
所有人都进退两难、左右畏缩,只能将所有希望、所有抉择、所有重担,尽数压在储君赵嘉佑的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赵嘉佑神色未乱、身形未摇。
他面色依旧沉静温润,眉眼淡然无波,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慌乱青涩,唯有历经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与清醒。
他深深知晓,此刻他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关乎大易国运、关乎万民存亡、关乎赵氏百年基业的存续与否。
没有丝毫迟疑,赵嘉佑抬步。
身姿端正、步履沉稳,一步踏出队列,从容不迫,不疾不徐。
他转过身,面向高位之上的文德帝,身姿笔直,屈膝躬身,行下一套标准端正、一丝不苟的君臣大礼。
动作沉稳庄重,进退有度,储君风骨、皇子气度,展露无遗。
礼毕,他垂首沉声,音色清朗平稳,不高不低,穿透满殿沉寂,字字清晰入耳:
“回禀父皇,国难当前,朝野惶然、山河破碎、将士殉国、百姓流离。儿臣日夜思虑战局局势,心有愚见,虽不成熟,却皆是肺腑所思、万全之念,愿当众道出,与父皇、与众位臣工共议大局。”
他语气谦和自谦,说自己是“愚见、不成熟之想”,可眉宇之间,却全然是深思熟虑、胸有丘壑的沉稳笃定,没有半分犹疑侥幸。
文德帝端坐龙椅,目光一瞬不移地凝望着自己的太子,眼底带着期盼,也带着忐忑,轻轻颔首,静待他的下文。
满殿文武亦是屏息凝神,无人眨眼、无人动息,数百道目光牢牢锁在赵嘉佑身上,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众人细微的呼吸之声。
万众静待之中,赵嘉佑缓缓抬眸,清隽的眉眼望向满目疮痍的大易山河,望向笼罩天地的魔域阴霾,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父皇,诸位大人。”
“时至今日,战局大势,已然明朗。魔域蓄谋百年、筹谋数载,九幽殿下与哥舒危楼君臣相得、运筹帷幄,魔军百万军纪森严、战力滔天,兵锋所至、所向披靡。”
“如今魔域南下之势,大势已成、势不可挡,如同江河奔海、烈火燎原,绝非人力可强行阻拦。敌我对峙之势,早已是针尖对麦芒,一触即碎、一碰即溃。”
他语气冷静直白,不带半分侥幸、不存半分粉饰,坦然剖开最残酷、最不愿被世人承认的真相。
“我大易人族,承平太久、武备松弛、人才断层、军心疲弱。反观魔域,百战之师、杀伐经年、谋算深远、步步为营。如今我人族之力日渐式微,朝野无可用之帅、军中无善战之兵、疆土无固守之险、社稷无支撑之基。”
“以如今残破孱弱之人族国力,对上蓄势百年、雄霸六界的邪魔势力,硬碰硬、死对战,结局只有一个——全军覆没、举国覆灭、人族灭绝。”
此言一出,满殿朝臣皆是心头巨震,脸色又是一白。
这话残酷、刺耳、决绝,却无人能够反驳,无人能够否认。
赵嘉佑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带着少年储君少有的隐忍与格局,继续从容进言:
“大丈夫立世,当审时度势、知进知退、能屈能伸,不因一时意气,赌尽家国苍生、断绝人族火种。”
“故此,儿臣斗胆提议:即刻派遣御前使团,奔赴魔域中军大营,主动与九幽魔尊议和。”
“我大易愿与魔域划疆而治、平分天下,南北分疆、各守疆域,止戈停战、罢兵休战。以暂失半壁江山为代价,保全大易社稷宗庙、保全赵氏皇族存续、保全天下万民百姓、保全人族千年繁衍生息之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