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教区要拦唐王。拦唐王,就得有另一条路。另一条路,在罗斯。罗斯的路,我熟。教区给我银子,我替教区探路。探通了,教区就有一条新路。新路不走唐王的地。不走唐王的地,教区就收着税。”
丕平沉默了一会儿。
“弗朗索瓦,你在赌。”
“赌什么?”
“赌教区肯出银子。赌罗斯人肯带路。赌唐王走不了那么远。”
“三样,一样赌输了,我就输。”
“输了怎么办?”
“输了,回勃艮第。接着偷。”
丕平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塞纳河。河里的船在走。船上的帆,有的白,有的灰。
“弗朗索瓦,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唐王的讲学抄本,已经到了威尼斯。威尼斯商会收了。三份。一份在船主手里,一份在货栈,一份在书记手里。书记叫马泰奥。马泰奥把抄本抄了三份。三份送到三个地方。一份送罗马,一份送巴黎,一份送伦敦。”
“伦敦?”
“对。伦敦。英格兰的修士,在抄。抄完了,传。传了,全欧洲都知道唐王讲了什么。”
弗朗索瓦看丕平。
“教区不知道?”
“教区知道了。所以教区要烧抄本。烧了,就传不出去。”
“烧了,还有墙缝。”
“对。墙缝里的,烧不着。可墙缝里出来的,慢。慢一步,唐王就多走一步。多走一步,路就长一步。路长了,教区的税就短一步。”
弗朗索瓦站起来。
“我明天回勃艮第。”
“回去做什么?”
“备船。走罗斯的河。教区要拦唐王,就得有另一条路。我去探。”
丕平看弗朗索瓦。看了一会儿。
“你去。可有一句话,我得先说。”
“说。”
“探通了,路是你的。探不通,别回来。”
弗朗索瓦没接话。转身出门。门开了,又关上。风从塞纳河来,吹得桌上的图翻了个角。
伦敦。
一间修道院。石头房。房里的灯,是蜡烛。蜡烛烧了一半。桌边坐着一个修士。四十来岁。秃顶。穿灰袍。手里攥着三张纸。纸上写满了希腊文。修士叫阿尔昆。诺森布里亚的学者。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色红。头发黄。穿皮甲。腰上挂着一把剑。这人叫埃格伯特。威塞克斯的王子。
阿尔昆把三张纸摊在桌上。
“殿下,这是唐王的讲学抄本。从威尼斯来的。抄本有三份。一份去了罗马,一份去了巴黎,一份到了我这儿。”
埃格伯特看纸。
“写什么?”
“算圆的法子。讲天的。讲血的。讲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