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是飘走的。烧石头的时候,有烟。烟就是气。气里也有东西。可看不见。”
米海尔把黑石头收起来。
“唐王,我回去烧石头。烧了,看烟。”
“看。”
日头偏西。队短了。最后上来的是西里尔。手里攥着那张算圆的纸。纸边上写满了字。
“唐王,我算了一夜。算到后十五位。可有一个事,我想不通。”
“什么事?”
“圆算到无穷,才准。可人算不到无穷。算不到无穷,就永远差一点。差一点,就是不准。不准,怎么造东西?”
“差一点,就让它差。差多少,记下来。记下来,下次补。补不了,就换法子。换法子,就是走别的路。路走多了,就差得少了。”
西里尔看纸。
“唐王,你是说——不准也能造?”
“能。你造一个轮子,圆不圆?不圆。可轮子在地上滚。滚多了,圆了。不是轮子圆了,是地磨的。磨的比造的准。”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
“唐王,这话,教区听不得。”
“教区听不得,走路的人听得。”
“走路的人听了,就不信教区。”
“不信教区,信什么?”
“信路。”
西里尔把纸收进袖里。站起来。
“唐王,我走了。明天还来。”
“来。”
西里尔走了。队散了。街上的人还在看。一个小孩跑到矮桌前,伸手摸格子纸。被大人拽回去。
李晨站起来。腰酸。手酸。嗓子哑。楚玉端来一碗水。李晨喝了。
苏菲亚把羊皮图收起来。
“唐王,今天来了多少人?”
“十几个。”
“十几个里头,几个听懂了?”
“一半。”
“哪一半?”
“算数那一半。天文、地理、医学、机械,各有一两个听懂了。别的,听了一半。”
“听懂了的,会传么?”
“会。传了,明天来的人更多。”
苏菲亚看李晨。
“唐王,你累不累?”
“累。”
“累了还讲?”